第224章 道號九离
阳界的晋升还在继续。
江川回到虚空中，重新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阳界的天道之中。
他感受著世界蜕变的每一个细节，感受著从大千世界向小周天世界跃迁的每一个瞬间。
这个过程让他对世界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大千世界与小周天世界的不同，不在於大小，不在於灵气，不在於资源，而在於法则的完整度。
大千世界的法则是不完整的，就像一个缺了几块的拼图，虽然整体轮廓还在，但细节处总是模糊不清。
修士在大千世界中修行，就像在一个缺了几块的拼图上作画，画得再好，拼图本身是残缺的，画也就有了残缺。
小周天世界的法则是完整的，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拼图，每一块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每一块都与周围的块紧密相连。
修士在小周天世界中修行，就像在一幅完整的画上欣赏，不需要补缺，不需要修正，只需要沉浸其中，感受它的美。
而大周天世界，则是另一回事。
江川在晋升的过程中，隱约触摸到了大周天世界的门槛。
那不是他的修为到了，而是阳界的晋升让他窥见了一丝更高层次的存在。
大周天世界只有三十三个。
不是只有三十三个大周天世界存在，而是天地法则只允许三十三个大周天世界存在。
这是一个定数，一个无论多少修士努力、多少世界晋升、多少纪元更迭都无法改变的定数。
三十三个大周天世界，每一个都由一位道君掌控。
道君是大周天世界的主人，是大周天世界的天道，是大周天世界的一切。
只有道君才能进入大周天世界，因为大周天世界的天地法则只认道君。
非道君者进入大周天世界，会被法则排斥，会被世界碾压，会被道君抹杀。
大周天世界中的人很少。
不是没有人，而是能进入大周天世界的人太少了。
除了道君本人，只有道君允许的少数修士可以进入。
这些修士大多是道君的亲传弟子，或者是道君的道侣、子女、至交。
他们的数量极其有限，每一个大周天世界中的修士数量都不超过一百人。
三十三个大周天世界，所有修士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千人左右。
三千人，掌控著整个修仙界的最高权力。
这三千人决定了诸天万界的秩序，决定了世界晋升的规则，决定了无数修士的命运。
江川睁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是道君的记名弟子，將来还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
他有机会进入大周天世界，有机会成为那三千人中的一员。
但他知道，那是一条比世界晋升更加艰难的路。道君不会轻易收亲传弟子，更不会轻易让人进入大周天世界。
他需要证明自己，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需要让道君觉得他值得。
阳界的晋升还在继续。但江川的注意力已经从天地的蜕变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天庭的使者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化神修士，不是合体投影，而是一位大乘修士的真身。
他的面容普通，身形普通，穿著普通，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中带著一种江川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经歷了无数岁月、看尽了世间百態、
却依然保持著好奇和敬畏的光芒。
此人道號明远老祖，是天庭中资歷最老的大乘修士之一，地位仅次於太虚老祖。
他亲自降临不息仙城，带来了天庭的诚意。
明远老祖站在城主府前殿中，朝江川拱手行礼。他的態度恭敬而不卑微，热情而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真君，天庭恭贺阳界晋升小周天世界。太虚老祖特命本座前来，向真君表达天庭的敬意，並邀请真君加入天庭。”
江川看著他，面色平静。
“天庭不是一直不希望我晋升吗？”
明远老祖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尷尬，但更多的是坦诚。
“江真君明鑑。天庭之前的態度，確实有为难之处。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如今阳界已经晋升，江真君已经是大乘修士，事实已经形成，天庭自然要调整態度。这不是墙头草，而是顺势而为。天庭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诸天万界的秩序。江真君晋升小周天世界，是诸天万界的大事，天庭自然要表示祝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这是天庭的诚意，请江真君过目。”
江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列出了天庭给江川的待遇。
天庭长老之位，享有一切长老权利，不受任何长老义务约束。
天庭下辖的小周天世界，江川可任选一个作为自己的领地，不受天庭任何管辖。
天庭的藏经阁、丹房、器室、阵堂，江川可隨时使用，不受任何限制。
天庭每百年召开一次的长老大会，江川可选择参加或不参加，不受任何约束。
天庭与其他势力发生衝突时，江川可选择支援或不支援，不受任何约束。
江川看完玉简，沉默了片刻。
天庭给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长老之位是虚名，真正的实惠是那些不受约束的权利。
天庭几乎是在说，你加入天庭，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好处就行。
这不像是在邀请一个长老，更像是在供奉一尊大佛。
他看向明远老祖。
“天庭想要什么？”
明远老祖的笑容更深了。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天庭想要江真君的一个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天庭遇到灭顶之灾，江真君能够出手相助。”
灭顶之灾。
这四个字让江川的目光微微凝住。天庭是诸天万界中最大的势力之一，拥有数量极多的大乘修士，背后还有道君的支持。
什么样的灾难，能让天庭觉得是灭顶之灾？
他没有问。因为明远老祖不会回答。
这个承诺，与其说是天庭需要的，不如说是天庭买的一份保险。一份不一定用得上，但有了就安心的保险。
江川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明远老祖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诚起来。他再次拱手行礼。
“江真君，欢迎加入天庭。”
他正要告辞，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光芒正在降临。
那光芒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光。
那是道君的光。
光芒落在不息仙城上空，化作一道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袍，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个轮廓站在那里，就像整片天地都矮了一截。
玄微道君。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从每个人的心中升起。
“江川。
7
江川跪伏於地。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第三个亲传弟子。”
江川叩首。
“弟子谢师尊。”
玄微道君的声音继续道：“赐你道號，九离天君。”
九离天君。
这四个字落在江川耳中，如同一道惊雷。
他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僵硬。
九离老祖，那是他在散修时就听说过的名字。
九离老祖，传说中上古时期最强大的修士之一，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异族的大乘期强者，在诸天万界中留下了无数传说。
后来九离老祖销声匿跡，有人说他飞升了，有人说他陨落了，有人说他隱居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如今玄微道君赐他九离的道號，这意味著什么？
江川抬起头，看向光芒中的那道身影，想问，但最终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此地不合適。
道君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光芒消散，身影消失。
城主府前殿中，安静了很久。
明远老祖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他看著江川，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意味不是嫉妒，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释然。
“九离天君。”
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然后看著江川，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江道友竟然是如此来歷。”
江川看向他。
“明远老祖知道什么？”
明远老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讳莫如深。
他不再说话，只是朝江川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阳光中，留下江川一个人站在殿中，面对著这个刚刚揭晓、却更加扑朔迷离的谜题。
九离。
为什么是九离？
江川闭上眼睛，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散修时听过的那些传说，想起了九离老祖的那些事跡，想起了那些已经模糊不清、却从未真正遗忘的故事。
他不明白。
但他知道，玄微道君不会无缘无故赐下这个道號。
这个道號一定有著某种深意，某种他现在还无法理解、但將来一定会明白的深意。
他睁开眼，望向殿外的天空。
阳界的晋升已经接近尾声。
天穹稳定在了百万里的高度，大地稳定在了十万里的厚度，灵气稳定在了灵髓的层次，法则稳定在了圆满的状態。
阳界，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阳界。
它是小周天世界，是诸天万界三千小周天世界之一，是江川的道场，是江家的根基，是无数修士嚮往的圣地。
江川站在殿中，感受著这个新生世界的脉动，感受著天地法则的运转，感受著无数生灵的呼吸。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九离，不是过去，是未来。
不是继承，是开创。
不是別人给他的，是他自己挣来的。
九离天君，不是九离老祖的转世，不是九离老祖的传人，不是九离老祖的替代品。九离天君，就是江川。
是那个从散修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江川，是那个从不息仙城中走出的江川，是那个化凡中找回初心的江川，是那个击败玄黄老祖的江川。
九离这个道號，不是赐予，是认可。
是玄微道君对他的认可，是天道对他的认可，是这个世界对他的认可。
江川笑了。
他转身，走回后殿。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阳界在晋升，诸天万界在注视，天庭在等待，玄微道君在看著。
但他不急。他还有时间。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阳界晋升为小周天世界的消息，在诸天万界中掀起了一场地震。
这场地震的震中不在阳界，不在玄黄界，而在每一个大千世界、每一个小周天世界、
每一个修士的心中。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用数万年的时间，从一个大千世界的散修，一步步走到了大乘期0
他击败了玄黄老祖，夺取了小周天世界的席位，成为了道君的亲传弟子，被赐予了九离天君的道號。
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诸天万界，而它们全部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消息传开后的第一个百年，诸天万界中至少有三十个小周天世界的界主亲自赶到阳界，向江家表示祝贺。
他们带来的贺礼堆积如山，从七阶灵药到八阶灵宝，从上古功法到失传的丹方，应有尽有。
江家的库房在第一个百年中扩建了三次，才勉强装下这些贺礼。
第二个百年，小周天世界的势力开始派人前来。
天庭、幽冥宗、天璇界、碧落界，一个个在小周天世界中呼风唤雨的势力，纷纷派出使者，带著厚礼，表达与江家建立友好关係的意愿。
江玄一作为江家的家主，在这一百年中接见的使者超过了五百位，每天都有两三拨客人登门。
第三个百年，那些原本与江家没有交集的势力也开始主动靠拢。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对江家產生了兴趣，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如果不与江家建立关係，他们在诸天万界中的地位就会下降。
江家已经从一个地方势力，变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
任何势力想要在诸天万界中立足，都不能忽视江家的存在。
五百年后，江家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
阳界作为新晋的小周天世界，排名从三千名一路攀升，最终停在了两千名左右。
这个排名不算高，但对於一个刚刚晋升的世界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江家的修士数量在这五百年中翻了十倍，化神修士从一百多位增加到了三百多位，炼虚修士也出现了。
江玄一和江玄重先后突破炼虚，月瑶和玉玲瓏也紧隨其后，成为了江家第一批从小周天世界中诞生的炼虚修士。
江川的名字，在这五百年中，成为了诸天万界中流传最广的传说。
散修们將他视为榜样，將他从散修到大乘的经歷编成了歌谣，在说书人口中传唱。
大势力的弟子们將他视为偶像，將他的画像掛在书房中，日夜瞻仰。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提起江川时也会露出敬畏的神色。
因为他做到的，是他们做不到的。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勇气不够，毅力不够，道心不够。
阳界晋升为一千年后，江川第一次离开阳界，前往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