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快走!”
“此子不可敌!”
惊惶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九名化神老怪,再没有半分擒拿逼问的念头,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他们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甚至不惜自损道基,疯狂催动遁光,化作九道顏色各异、快如闪电的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只想立刻逃离这尊杀神,逃离这座该死的仙城!
广场上,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死寂,却充满了荒诞和顛覆。
所有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著那三处空荡荡的天空——那里,刚刚还有三位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存在。
此刻,却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黄庭境斩化神如屠狗?”一个年轻修士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同伴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力地点头,眼神空洞,仿佛三魂七魄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震散了。
“跨大境界斩杀……还是三个……这……”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死死抠进自己的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都浑然不觉。
他毕生所知的修行铁律,被眼前这尊魔神般的身影彻底踩在了脚下。
黄庭境再强,那也是元婴期!
元婴斩化神?
还一斩三个?
这已经不是奇蹟,这是对天地法则的践踏!
“镇魔浮屠,九劫灵宝,配合那法天象地,还有那三头六臂,这肉身……这肉身……”另一个见识广博的修士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盯著江川那暗金色、流淌著琉璃光泽的恐怖身躯,仿佛在看一件不可能存在於世的绝世神兵。
五阶炼体!
传说中肉身成圣的门槛!
他竟然真的踏足了!
难怪能承载如此恐怖的神通和灵宝!
“阳界之主……”一个极其微弱、带著无尽恐惧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恐惧涟漪。
许多人猛地一个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极其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金身巨人,其中一张面孔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豪迈!
畅快!
带著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江川笑了。
笑声並不响亮,却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遍了整个不息仙城。
隨著这笑声,他那只並未持握镇魔浮屠的巨手,对著天空,对著那九道亡命飞遁的化神流光,隨意地、轻描淡写地一挥。
没有动用镇魔浮屠,没有催动九色劫雷,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恐怖绝伦的肉身力量。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挥手。
嗡——!
整个不息仙城,猛地一震!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
天空之上,无形的法则之链骤然显现,交织成网!
大地深处,磅礴浩瀚的地脉之气如同巨龙抬头!
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最忠诚的士兵,响应著至高无上的號令!
方圆千里之內,整个不息仙城所在的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掌控!
空间凝固!时间迟滯!规则改写!
那九道亡命飞遁、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化神流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砰!砰!砰!砰!
九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
九道流光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遁术光华,在天地之力的绝对碾压下,如同肥皂泡般脆弱,瞬间破碎!
九名化神老怪的身影被强行从遁光中打了出来,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九只苍蝇,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禁錮在半空之中!
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拼命挣扎,燃烧本源,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天地之力!是天地之力!”一个化神老怪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刚才斩杀那三人,他,他竟然没用天地之力……”另一个老怪面如死灰,失神地喃喃。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寒和绝望。
原来,他斩杀三名化神,靠的仅仅是自身的力量!
那黄庭境的修为,那恐怖的肉身,那九劫灵宝!
而此刻动用的天地伟力……只是锦上添花,或者说,是彻底的碾压和羞辱!
“不——!”
“饶命!江道友!饶命啊!”
“我等知错!愿献上一切!只求活命!”
悽厉的求饶声、绝望的哀嚎声在凝固的天地间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江川三张面孔上的笑容依旧豪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那只挥动的手掌並未收回,而是对著被天地之力死死禁錮在空中的九名化神老怪,五指缓缓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收!”
悬浮在他另一只巨手中的镇魔浮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塔身九层门户洞开,內部仿佛连接著九重炼狱!
九色雷光在门户內疯狂闪烁!
“啊!”
九名被天地之力禁錮得动弹不得的化神老怪,如同九颗被无形巨手投掷的流星,带著悽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不由己地被那恐怖的吸力扯向镇魔浮屠洞开的门户!
他们的身体在飞向塔门的过程中,被无形的空间之力强行压缩、扭曲,变得渺小如尘埃!
嗖!嗖!嗖!嗖…
九道流光,瞬间没入那九层塔门之中!
轰隆!
沉重的青铜塔门轰然闭合!
將所有的惨叫、求饶、绝望彻底隔绝!
镇魔浮屠通体一震,塔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流转不休,散发出更加沉重肃穆的镇压气息。
塔內隱隱传来沉闷的撞击和绝望的嘶吼,但很快便沉寂下去,仿佛九只被投入熔炉的飞蛾,彻底湮灭。
九名化神修士,被擒入塔,生死不知!
整个广场,陷入了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数千名修士,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尊顶天立地、三头六臂、手持青铜巨塔的金身身影,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阳界之主……阳界之主……”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修士失神地重复著,仿佛这四个字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佝僂著身体,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眼神涣散。
“逃……逃啊——!”
不知是谁,在极致的死寂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破了音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曾对江家流露出过敌意、或仅仅只是心怀不轨的修士,此刻的理智被无边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们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看到了地狱之门在身后洞开,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著广场之外、朝著仙城的各个城门方向,疯狂逃窜!
推搡!践踏!尖叫!哭嚎!
无数道遁光如同炸窝的马蜂,混乱不堪地冲天而起,又在空中互相碰撞、坠落!
场面彻底失控,如同末日降临!
……
黄庭境的江川镇压十二化神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玄珩界与钟丙界。
钟丙界,界主钟丙的道场深处,一枚传自周天世界的古朴玉符被急速激发。
玉符表面幽光流转,映照著钟丙那张素来威严、此刻却布满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惊悸的脸。
他对著玉符,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下界钟丙,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老祖!阳界修士江川,以黄庭境修为,於玄珩界外虚空,只手镇压十二化神!此獠凶威滔天,其势已成!恐波及周天,请上仙明察,早做定夺!”
几乎同一时间,玄珩界中州,一座悬浮於九天罡风之上的古老道宫深处,数名气息渊深如海、周身隱隱有法则道韵流转的化神老祖,正围著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光影扭曲,断断续续地映现出不息仙城当日的战斗场景。
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眼中神光暴涨,猛地一掌拍在身侧案几上,案几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黄庭……竟真有人能在此界成就黄庭?速速以天听秘符,將此间一切,详稟天庭仙官!一个字也不许遗漏!此子,已非我等下界之力可揣度!”
消息如惊雷炸响,余波所及,两界之內,无论顶级仙宗、古老世家,抑或盘踞一方的强横势力,尽皆悚然。
无人敢有半分怠慢,一道道流光从各大宗门最核心的禁地冲天而起,划破长空,目標直指江川所在的不息仙城。
最先抵达的,是各大势力派遣的元婴修士。
他们或驾驭遁光,或乘骑异兽,或端坐於华丽车輦之中,无一例外,皆在离不息仙城尚有百里之遥便按下云头,整肃衣冠,收敛起平日里足以威压一方的磅礴气势,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与谨慎,徒步走向仙城內的城主府。
城主府內,江川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一身朴素的青袍,气息內敛,乍看之下,与寻常元婴修士並无二致。
城主府內,江川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一身朴素的青袍,气息內敛,乍看之下,与寻常元婴修士並无二致。
然而,当这些在各自宗门內位高权重、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元婴大修们走到近前时,却齐齐躬身,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晚辈玄珩界天衍宗执事长老,奉宗门法旨,恭贺江前辈证得黄庭大道,仙福永享!”声音洪亮,带著发自肺腑的敬畏。
“晚辈钟丙界万兽山护法,奉山主之命,特来拜謁江前辈,恭贺前辈大道得成,威震寰宇!”语气谦卑,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报出的宗门名號无一不是响彻两界的巨擘。
他们执的,是晚辈礼。
目光所及,是江川那张平静无波、甚至略显年轻的脸庞,眼神深处却藏著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丝探究——眼前这位,真的就是那位只手镇压十二化神的黄庭大能?
他的气息,为何感知起来,依旧只是元婴?
江川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声音清朗:“诸位道友远来辛苦。化神前辈们一年后驾临,江某自当扫榻相迎。请入城暂歇。”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让这些元婴修士心头凛然,不敢有丝毫逾越,连声称是,在引路弟子的带领下,鱼贯入城。
一年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弹指。
不息仙城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一日比一日喧囂。
来自两界各方的探子、使者、依附者络绎不绝。
终於,约定的日子到了。
天光初破晓,不息仙城的巍峨城门外,江川已独自一人静立於此。
他依旧是一身青袍,身姿挺拔如孤峰。
远方天际,毫无徵兆地亮起一点璀璨光华。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三十六点!
光华迅速放大,撕裂云层,转瞬即至。
三十六道身影,脚踏祥云瑞靄,周身道韵流转,或如星河环绕,或似烈焰升腾,或伴冰霜凛冽,或引草木疯长。
他们头顶,或悬古朴宝塔,或垂瓔珞华盖,宝光熠熠,映照得半边天空都失去了顏色。
磅礴的化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海潮,虽被主人刻意收敛,依旧引得下方仙城无数修士心神剧震,修为低微者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瞬间丧失。
三十六位化神老祖!
玄珩、钟丙两界,加上天庭与周天世界下界而来的真正巨头,几乎囊括了两界最顶尖、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他们联袂而至,只为一人!
祥云在城门外百丈处稳稳停住。
三十六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聚焦在城门下那唯一的青袍身影之上。
江川动了。
一步踏出。
无声无息间,一方朦朧而浩大的世界虚影在他身后显化。
那世界並非真实,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包容一切的意境,仿佛是一切道法的源头,万物的归宿。
黄庭虚影!
虚影之中,阴阳二气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太古神龙,缓缓流转,演绎著生灭轮转的至理。
他脚下,庆云自生,五色流转,托起他的身形。
头顶,一方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华盖悄然凝聚,垂下丝丝缕缕清辉,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干扰。
瑞气千条,自他周身毛孔散逸而出,氤氳升腾。
一时间,仙乐仿佛自虚空响起,天花乱坠的虚影在庆云华盖间若隱若现。
他立在城门前,小小的身影,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那煌煌气象,竟將对面三十六位化神老祖联手营造出的磅礴威势都隱隱压了下去。
城內外,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