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空青心!
此行的目標,同时也是江川他们闯过第五关试炼的关键凭依!
目睹此物即將成熟,方才死斗的凶险、受伤的痛楚似乎都暂时被压下。
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强稳心神,开始清理堆在地上的收穫。
两个元婴后期妖修的储物袋,虽非大派子弟,所藏亦颇为丰厚。
日常所用的灵石和普通丹药不少,但真正能让江川和钟虚这等人物也为之心头一动的,却只有寥寥几样。
钟虚蹲下身,拿起一枚用万年寒玉髓雕琢而成、灵光內敛的玉瓶。
他轻轻拔开瓶塞,一道幽寂如深谷寒潭、又带著丝丝万物冻绝寂灭之意的纯黑色气息飘散出来,引得周围温度骤降,连脚下<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都瞬间凝结出薄霜。
“玄阴化煞魂露。”钟虚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迅速重新封好瓶塞,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瓶握在掌心,感受著那穿透骨髓的寒意。
此物乃是纯阳三宝中的另一件稀世奇珍,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江川身上掠过,显然在观察对方反应。
江川自然也感受到了那瓶塞开启瞬间的阴寒之气,但他脸上並无太大异动,仿佛根本不在意。
他正用两根手指拈著一枚深褐色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皮质小袋,袋口用一根暗红的筋条紧紧扎住,袋身微微散发著一种极淡的、却令人心神烦乱的奇异腥气。
“毒囊?”江川眉头微皱,指尖腾起一层薄薄的庚金锐芒,小心地捏著袋子的边缘,唯恐沾染上里面的东西。
他略微晃动,里面传出细碎的粉末摩擦声。
这气息,让他联想到刚才那高瘦妖修能冻裂人神魂的青碧指芒!
显然,那妖修的剧毒神通,必与此物有关。
最终二人將这些宝物分成两份,被江川隨手一划便收走其中一半。
江川此时看似淡定,实则欣喜不已,玄阴化煞魂露到手,如今便只需等万载空青心成熟。
钟虚默默收起属於自己那份,一丝不苟,但並未对江川的分法表示任何异议。
江川走到那点即將成熟的青光前,捡起一枚被刚才战斗波及、烧焦了小半的枯叶,指尖一捻,將其化为更细碎的粉末。
他抬起手,感受著元化林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裹挟著湿重水汽的阴风缓慢吹过掌心的碎末,带著粉末飘向固定方向。
“总算知道那两个傢伙为什么要埋伏在这儿当剪径的毛贼了。”江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万载空青心快成熟的消息,怕是捂不住了。散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眼前这片被扭曲古木包围的凹地。
这里地形奇特,像个天然的深坑,只有几条被巨树根须和藤蔓半掩的狭窄小径可以出入。
他收回手,转脸看向钟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周围林间的阴影更沉更深:“钟兄,算算时间……该有人来了。我们耽搁了这么一阵,之前那两妖修弄出的动静也不算小。”
钟虚正靠著一截湿冷的树根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已经开始被泥沼快速吞噬下沉的妖修尸体,又落回到那片藏著万载空青心的树根角落,最后沉沉地落在江川脸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一碰,瞬间便懂了彼此心意。
没有问询,没有迟疑。
钟虚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一抿:
“善。”一个字,乾脆利落,如同冰珠坠地,“索性……学个十足十。”
心意已决,两人不再有丝毫浪费。
动作迅捷得如同捕猎前最后的蛰伏。
他们仔细清理掉自己方才战斗留下的明显痕跡,又小心地將那矮壮妖修的尸体从泥泞中拖出,丟进那深坑边缘一处被巨大如伞盖的暗色毒蕈遮挡的阴影里,只留下那只被铜钱符宝贯穿了头颅的致命伤口朝向天空,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与诱饵。
高瘦妖修那焦黑残骸,则被踢到另一边根须的缝隙中,周围散乱丟下几块碎裂的法宝残片。
江川將几枚能迅速引动小型混乱迷阵的玉符,悄无声息地嵌入深坑入口处几处不起眼的角落。
隨即,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坑壁上方一丛盘绞如巨蟒的千年古藤之中,浓密的藤叶瞬间將他遮蔽得严严实实。
藤蔓的缝隙间,只留一双沉静如深渊的眼,死死盯著下方唯一的入口。
而钟虚,则选择了坑底那株最为粗壮、树根如同巨大囚笼的老树下。
他背靠著冰凉、布满青苔与霉斑的巨大树干,整个人像被树影吞噬了一般,大半身体都消融在深浓的黑暗里。
呼吸渐趋微弱,直至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手中却悄然掐定了一个古朴的法诀,若有若无的锐意含而未发,如同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刃。
浊气裹挟的腐土气息充斥在鼻腔里,每一寸空气都黏腻沉重。
不知是林间深处渗出的水汽还是自身血液鼓动带出的薄汗,江川感到后背道袍紧贴著皮肤,冰凉一片。
等待像林中毒虫啃噬,缓慢而煎熬。
他强行压下胸口的憋闷和体內尚未平息的阵阵隱痛,意识竭力收束,如同一张拉至极限的弓,只等那弦鸣一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更长。
枝叶摩擦、脚步踏入腐泥的细微声响,终於从远处那条被黑暗簇拥的狭窄小径深处传来。
来了!
儘管那声响谨慎得如同猫行沙地,却被江川和钟虚提升到极致的感官清晰捕捉。
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灯火,朝著这深坑的方向靠近。
来了。
三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林间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们毫不掩饰,带著元婴后期修士碾压一切的威压,排开浓雾与瘴气,直直朝著这片区域的核心扑来。
江川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钟虚逸散的烟气猛地一滯,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隨即更加凝实,仿佛冻结。
三道身影破开前方纠结的藤蔓,出现在视野中。
当先一人身著赤红法袍,面容倨傲,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两人,一个瘦高如竹竿,眼神阴鷙;另一个矮壮敦实,满脸横肉,各自散发著凶戾之气。
三人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尚未完全平息,显然不久前经歷过一场恶战,衣袍上还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哼,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覬覦万载空青心?”赤袍修士声音洪亮,震得枯叶簌簌落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川和钟虚藏身的古木,“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三道磅礴的灵力洪流已轰然爆发!
赤红、惨绿、土黄三色光芒交织,化作撕裂空气的巨爪、毒蟒般的藤蔓、以及沉重如山的巨锤虚影,带著毁灭性的威能,不分先后,狠狠砸向江川与钟虚的藏身之处!
古木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混合著腐叶泥土冲天而起。
就是此刻!
江川的身影在木屑纷飞中鬼魅般侧滑而出,险之又险地避过当头砸下的巨锤虚影,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手中寒光一闪,全身法力化为直刀破空斩出,刀锋上凝聚的灵力凝练如针,精准地刺向那惨绿藤蔓灵力流转的节点。
刀气与藤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绿光剧烈闪烁,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与此同时,钟虚那边黑气暴涨。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团翻滚的浓墨阴影,赤红巨爪抓入黑雾,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仿佛抓进了滚油。
黑雾猛地向內一缩,隨即剧烈膨胀,无数道细密的、带著刺骨阴寒的黑色丝线从中激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那矮壮修士操控的巨锤灵力核心。
阴丝与土黄灵力碰撞,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土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找死!”赤袍修士见两人竟敢硬撼,怒极反笑,双手法诀一变,那赤红巨爪猛地膨胀数倍,爪尖燃起熊熊烈焰,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再次狠狠拍向钟虚所化的黑雾核心。
瘦高修士也阴笑一声,被江川刀锋阻住的藤蟒猛地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毒刺,如同绿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射向江川!
压力陡增!
江川瞳孔骤缩,刀光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噹噹”的爆响连成一片,毒刺被不断斩落,但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脚步被迫连连后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
钟虚的黑雾被烈焰巨爪压制,剧烈翻滚,边缘的烟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消散,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矮壮修士趁机催动巨锤,土黄色的光芒再次大盛,配合著赤红巨爪,要將那团黑雾彻底碾碎!
三个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合击,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將江川和钟虚逼到了绝境边缘。
江川的刀光被毒刺之雨压製得范围越来越小,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的酸麻感深入骨髓。
眼角余光瞥向那团在烈焰巨爪下艰难支撑、不断缩小的黑雾,他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不能再拖了!
“钟道友!”江川一声暴喝,声音在灵力激盪的轰鸣中显得异常尖锐。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探入储物袋。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一剎那,钟虚所化的那团翻滚黑雾中心,也骤然亮起一点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
两人动作快如闪电,心意相通!
江川的手从储物袋中抽出,掌心赫然是此前缴获的毒囊。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恶臭瞬间瀰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病態的绿色。
另一边,钟虚黑雾中那点幽绿光芒猛地膨胀,同样是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搏动著的暗绿毒囊被他无形的鬼力托举而出!
“去!”
“疾!”
两声厉喝几乎不分先后!
江川用尽全力,將手中毒囊朝著赤袍修士和瘦高修士所在的方向狠狠掷出!
毒囊脱手的瞬间,他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射,同时一层厚厚的土黄色灵光瞬间覆盖全身,形成坚实的护罩。
钟虚的动作更快!
黑雾裹挟著那颗幽绿的毒囊,如同鬼魅般瞬移,直接出现在矮壮修士的头顶上方,隨即黑雾猛地散开,毒囊直直坠落!
三个元婴修士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疑。那毒囊散发的气息虽然诡异,但灵力波动並不算强横。
赤袍修士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雕虫小……”他操控的烈焰巨爪甚至分出一道爪影,隨意地拍向飞来的毒囊,打算將其凌空捏爆。
然而,就在爪影即將触及毒囊的剎那——
噗!噗!噗!
三声沉闷得令人心头髮颤的破裂声,不分先后地响起。
被赤袍修士爪影拍中的毒囊、钟虚扔在矮壮修士头顶的毒囊、以及瘦高修士下意识用一道绿色灵光试图阻挡的毒囊,三个毒囊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粘稠液体猛烈喷溅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暗绿!
粘稠!
如同活物般的暗绿色毒液,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猛地从三个破裂点爆发!
它们並非四散飞溅,更像是被赋予了恶毒的生命,化作无数道扭曲的、贪婪的毒蛇,疯狂地扑向最近的三个目標!
太快了!太近了!
赤袍修士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离得最近,那粘稠的暗绿毒液如同跗骨之蛆,无视了他护身灵光的本能阻挡,瞬间就扑到了他的法袍上、脸上、手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立刻响起!
他引以为傲的赤红法袍如同脆弱的薄纸,眨眼间就被蚀穿,冒起滚滚浓烟。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那毒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著他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