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江川。”
冰冷的声音如同记录古卷:“诸天万界,元婴榜,第七千五百二十三位。”
江川猛地抬头。
苍穹之上,那张承载著无数名字的金色巨榜再次显化!
榜单上的名字与位置开始流淌、变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榜单中央的位置。
果然,在那个庞大的数字序列中,属於他的名字江川二字,正闪烁著微光,从之前九千多位的位置一路向上浮动,最终稳稳定格在——七千五百二十三!
排名的提升!
然而,江川的目光並未在自己名字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如同两支利箭,瞬间射向榜单的最顶端!
排名前十的位置,那些闪耀著刺目尊贵光芒的名字——帝骨、月姮、敖焚……一字排开,纹丝不动!
它们后面標註的恐怖诛戮数字和那冰冷的一息二字,依旧如同不可逾越的神山,镇压在榜单的顶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的地位,在经歷了第二关的大千世界对决后,依然不可撼动!
视线迅速下移,江川的目光在榜单中段区域高速扫过。
一个个名字飞速掠过,几个熟悉的名號骤然映入眼帘——钟虚!
那个名字,赫然高悬在第六千七百四十八位!
比之前的八千多,再次跃升了一大截!
依然稳稳地压在他的七千五百二十三之前!
柳玄明、魏无咎、石嶂的名字也同样在榜单上闪烁著,位置都在他前方,显然在这次大战中亦有斩获,排名各有提升。
江川死死盯著那“六千七百四十八”的数字,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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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因为之前的全力轰击而有些发红,甚至微微颤抖。
但一股更沉凝、更坚韧的力量,正从丹田深处,从识海巔峰,从每一寸被战斗锤炼过的筋骨深处,悄然滋生。
紫葫童子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原地休整,很快便是第三关。”
小小的身影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方才的搏杀未曾发生。
柳玄明默默走到之前鬼婆气息消散的位置,右手捏了个复杂的引魂印诀,对著空无一物的灰色地面,轻轻一拂袖袍,低声道:“鬼婆道友,走好。”隨即也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石嶂沉默地检查著臂甲上被腐蚀出的灰色斑点和裂纹,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隨即取出几块特殊的矿石和一小瓶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液体,开始默默修復。
魏无咎则靠著断壁,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在广场四周扫视,最后落在江川身上,凶狠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广场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江川缓慢而坚定地握紧了双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体內的灵力在奔流,新生的神魂在发光,府隍境中期的倀鬼在沉寂中积蓄著更可怕的力量,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提升。
他闭上眼,如同身边几人一样,沉入彻底的调息之中,將刚刚突破的境界和体內奔涌的力量,一丝一缕地重新梳理掌控。
他盘膝坐著,竭力运转著体內那点残存的灵力,试图抚平经脉中翻腾的刺痛。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四周的景象毫无徵兆地扭曲模糊。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包裹住他,身体一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
眼前的光影剧烈地旋转、破碎,又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凝聚。
脚底重新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江川猛地睁开眼。
他置身於一间巨大的书房,高耸的书架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目光难以企及的幽暗穹顶。
这些书架並非寻常木料所制,而是一种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质,散发著古老而冰冷的气息。
书架之上,並非寻常书册,而是一枚枚悬浮著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玉简。
玉简数量多到令人窒息,如同浩瀚星河中的点点星辰,数之不尽,望之生畏。
每一枚玉简都透出独特的灵力波动,或炽热,或冰寒,或锋锐,或厚重,交织成一片庞大而混乱的灵压之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身处其间的人心头。
四阶神通!
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玉简,每一枚都代表著一门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打破头去爭抢的四阶神通!
此刻,它们却像最廉价的货物,堆积如山,塞满了这间庞大的书房。
此刻,它们却像最廉价的货物,堆积如山,塞满了这间庞大的书房。
“第三关,启。”神秘的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直接响起。
“此地为第二关之奖赏,亦为第三关之试炼。”那声音继续宣告,“十年为期。汝等所参悟、推演之新神通数量多寡,速度迅疾与否,决定尔等排名。未入前五千之元婴修士,淘汰。”
“淘汰”二字,让江川心口猛地一窒,是仅仅被强制传送出这神秘莫测的古界?还是直接抹杀?
他没有把握,更不敢去赌。
古界的意志如同深渊,他不敢有丝毫侥倖。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十年,参悟,排名,淘汰……
江川一瞬间想到了造化铜炉!
心念电转之间,造化铜炉的虚影在江川的意念深处浮现。
一枚枚散发著四阶灵力波动的玉简,被江川快速复製,他不敢直接用玉简去合成。
江川的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识海被强行运转到极限的沉重负担。
造化铜炉疯狂地工作著,每一个呼吸间,都有数十枚、上百枚的四阶神通被完整抄录后扔了进去。
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神,更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他必须將铜炉的力量压缩至极限,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足以惊动这方天地主宰的异样波动。
识海空间里,被铜炉束缚住的海量四阶神通开始合成。
两门、三门、四门……甚至更多来自不同体系、属性迥异、运转方式天差地別的四阶神通信息,在铜炉中心硬生生糅合。
一枚又一枚全新的五阶神通凝聚成形,它们如同星辰,在意识深处缓缓沉浮。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江川心念微动,停止催发铜炉时,他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袭来,身心俱疲,识海枯竭。
然而,內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鼓胀!
充盈!
那是被无数全新、更高阶的神通奥秘填满的满足感。
他强撑著精神,暗暗感知了一下时间。
惊人的发现让他几乎不敢相信,仅仅过去了数天!
偌大的书房里,四阶神通江川已全数用过。
江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合成出的五阶神通,那一个个由造化铜炉合成的五阶神通玉简,安静地悬浮在神魂深处。
它们每一个都比那些玉简中所载的四阶神通深奥不知多少。
江川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利用十年时间学会掌握这些神通。
意念沉入识海,江川开始苦心修行。
如此往復,日復一日。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需要真正参悟、推演新神通的艰难过程,专注於消化和掌控。
时间,成了他最大的资本。
十年光阴,在修士漫长生命中或许不过弹指一瞬,但对这古界中上万名关乎生死的元婴修士而言,每一刻都充斥著冰与火的煎熬。
有人因久无进展而焦躁,周身灵气紊乱;有人偶有所得,面露狂喜,旋即又陷入更深的困惑;也有人依旧枯坐,如同石雕,只有额间不断滚落的汗珠显示著他们不曾放弃的挣扎。
江川身在其中一个书房內,却像是身处风暴中心的一方平静礁石。
他始终保持著最初的姿势,低眉垂目,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內那一道道被唤起的宏大神通印记,正以惊人的速度彼此熟悉、適应、驯服。
每一天,他对这些五阶神通的掌握便更深一分,距离那完美的“心念所至,神通即发”的境界便更近一步。
十年耗尽,他或许无法达到那种完美的境界,但將这几百个五阶神通掌握到纯熟可用的程度,已是板上钉钉。
驀地,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十年期至!”
所有修士,无论处於何种状態,都猛地一震,齐齐睁开了眼睛。
无数道目光瞬间抬起,带著紧张、疲惫、恐惧、还有一丝侥倖的期盼,死死盯向虚空。
“第三关,结算。”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生死无关的琐事。
紧接著,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在虚空中骤然展开,横亘在所有人头顶。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流水般飞速滚动、排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紧跟著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那是参悟並推演出新神通的数量!
数字在疯狂变化,名次也隨之剧烈起伏,每一次变动都牵动著下方无数颗悬著的心。
光幕上,五千名之后的所有名字,瞬间由明亮的白色转为刺目的猩红!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鲜血。
下一刻,那些被染红名字的修士,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投入滚水中的蜡像,瞬间扭曲、模糊、分解,化作点点黯淡的灵光,彻底消散在书房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噗”轻响,如同气泡破灭。
五千人,瞬间蒸发!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被淘汰者生死未知,或许淘汰即是死亡!
古界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川的心臟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猛地一缩。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幕上端,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急速搜寻。
“江川”二字,赫然出现在第九十九位!
江川对自己能进前五千名没什么意外,但如此高的排名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第九十九!安全了!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十的位置,依旧是那几个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名字,如同磐石般牢牢占据著最顶端,散发著令人仰望的威压。
紧接著,江川的目光猛地向下,定格在第一百名的位置。
钟虚!
怎么可能?钟虚!
他怎么可能排到第一百?
紧咬著自己!
这绝非巧合!
江川的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钟虚此人,深不可测!
他必然也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或者拥有某种惊人的天赋!
他绝对注意到了自己这个突然躥升到第九十九名的人!
江川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光幕中后段,一个熟悉的名字並未出现。
石嶂!
那个在第二关曾短暂联手过的修士,名字消失了,不在前五千之列。
江川的心微微一沉,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掠过。
古界之路,白骨铺就。
就在这死寂与惊悸尚未完全平復的剎那,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竟再次单独响起!
“第三关,参悟数量排名,公布。”
光幕上原本的综合排名瞬间隱去,被一张全新的榜单取代。
这张榜单只显示一个数字——参悟並推演出的新神通数量!
榜单自上而下,飞速刷新。
第一名:江川!
那三个字,被放大了数倍,金光灿灿,高悬於榜单最顶端,刺目得如同太阳!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书房。
所有倖存修士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在同一个方向。
江川只觉得头皮猛地炸开,不用想他也能感受到,那几道来自光幕最顶端、来自前十名位置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麻烦大了!
江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低下头,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和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衝动。
嘴角无法控制地微微抽动,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他恨不得立刻钻入地底,偏偏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承受著那数千道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
第三关结束的微光刚刚散去,留下的並非尘埃落定,而是无数道无形丝线骤然绷紧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