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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贵族佣兵(二合一,8000字大章求订阅)

    第227章 贵族佣兵(二合一,8000字大章求订阅)
    一个周以后,李昂收到阿拉贡宫廷的回信,桑乔二世同意这桩婚姻,並额外赏赐了一千枚银雷亚尔的嫁妆,表示不要聘礼。
    “看来阿拉贡宫廷似乎很想把佩德罗尼拉甩出去!”
    经过短暂商议,婚礼將在阿拉蒙格举办,韦斯卡家族人丁稀薄,只剩佩德罗尼拉和妹妹约兰德两名名女性和部分旁系亲属,所以前来参加婚礼的只有罗塞洛男爵的封君、封臣,以及阿拉贡宫廷的使者。
    十月下旬,李昂遵照加泰隆尼亚传统,在阿拉蒙格城堡举行婚礼,各地的乡绅、贵族纷纷前来庆贺。
    等婚礼结束,他仔细清点物资,减去花销,发现自己居然还净赚一千三百枚银雷亚尔。
    “没想到举办婚礼还能赚钱,只可惜今后还要回礼,这部分钱註定落不到我的口袋里。”
    吩咐约伦將这些信息登记成册后,李昂扭头询问佩德罗尼拉有关韦斯卡家族的信息。
    “家族主脉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个人,其余旁支要么绝嗣,要么已经在別处落户,很少有联繫。”
    “好吧,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夜色渐深,李昂没有继续追问,让佩德罗尼拉赶紧洗洗睡,明天写信去阿拉贡宫廷把妹妹接过来。
    第三天,阿拉责官廷使者向来向罗塞落男爵告辞。
    “大人,上帝保佑,祝您新婚愉快,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该回去了!”
    “哦?先不著急,能否给我两分钟时间。”
    在使者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李昂好奇的询问他有关“三桑乔战役”的始末经过。
    由於婚礼上的酒水味道还不错,使者很乐意给这位年轻的男爵一个面子,答应为他详细讲述战爭的过程。
    “三桑乔战役”的得名来自於歷史巧合,这时的阿拉贡国王,卡斯蒂利亚国王,纳瓦拉国王名字相同,都叫桑乔。
    根据使者的敘述,李昂得知就在几个月前,卡斯蒂利亚军队在熙德的率领下击败阿拉贡和纳瓦拉联军,夺取大量边境土地。
    涉及王室尊严,使者在这方面的表述上含糊不清,有意丑化熙德的形象。
    “那傢伙背弃骑士精神,习惯使用偷袭的手段,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闻言,李昂陷入沉默,他並不认同使者的观点。对方告辞离开后,他一个人待在大厅,自言自语道。
    “卡斯蒂利亚同时在东西两线开战,居然还能取得胜利,这简直不可思议!”
    阿拉贡使者带著信件离开,承诺会转交到佩德罗尼拉的妹妹约兰德·韦斯卡手里,其余宾客也相继告辞离去,阿拉蒙格城堡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李昂感觉不適应,似乎再度回到了战后那段时期。
    “亲爱的,你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丈夫情绪低落,佩德罗尼拉凑上来拿过他手里的书籍,柔声说道。
    “路过卡瓦纳沃纳城堡时,我注意到道路两侧有开垦完成的沼泽地,你是怎么办到的?”
    聊到领地建设,李昂马上来了兴致,他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莎草纸,削尖的毛笔在上面作图。
    “你看,原理实际上很简单。”
    “治理沼泽的重点在於排水,我通过修建沟渠,建造水车,很轻易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沼泽地沉积了大量淤泥,土壤肥沃,我预计这块地方在將来一定会成为阿拉蒙格最重要的粮食產地。”
    百闻不如一见,联想到自己上次进入沼泽地时还是六月份,李昂认为有必要前去视察....
    一趟。
    隨即,他找来小弗里德里希,吩咐他准备马车和物资,打算在明天出发。
    次日,清晨的薄雾笼罩道路两侧的耕地,麻雀嘰嘰喳喳的鸣叫,远处隱约有人影闪动,估摸著是早起下地干活儿的农夫。
    季节进入秋天,日照时间变短,农夫们必须更早起床,才能勉强完成一天的工作。
    马车在泥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鬆软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佩德罗尼拉坐在李昂对面,怀里抱著一个软枕,目光透过另一侧的窗户,好奇地打量著这片陌生的土地。她在阿拉贡宫廷里住了多年,见惯了庇里牛斯山脉北麓的丘陵和森林,却从未见过如此开阔的田野。
    下午,车队抵达沼泽地,李昂將这块地方命名为帕洛斯卡(paluosca),意为沼泽之上的土地。
    通过地图,佩德罗尼拉大致计算出这块土地的面积。
    “总面积將近五千英亩,足以容纳两到三个村庄,承载六百人口没有任何问题。”
    “你还懂这些?”李昂微微感到惊讶。
    “当然!”佩德罗尼拉骄傲的扬起脑袋,用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著丈夫。“作为一名贵族女性,我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能熟练掌握六艺中的五项,包括几何、算术、天文、逻辑和修辞。”
    “捡到宝了!”一瞬间,李昂內心涌上一阵狂喜,认为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確。
    他拉住佩德罗尼拉的手,引导她巡视这片土地。
    当初,李昂派遣了两百名奴隶参与建设,现在工程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预计可以在明年春天完成全部工作。
    得知领主到来,当地管事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大人,我叫萨塞洛尼基,负责管理这里的所有奴隶和工程建设。”
    “是老杰克安排你来的?”
    “没错,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商榷许久,最后一致认为我最適合这项工作。”接下来,萨塞洛尼基向领主介绍了自己曾经替奴隶贩子倒卖奴隶的经歷,承诺自己一定保质保量完成。
    “好吧,至少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李昂想和佩德罗尼拉独处一会儿,摆摆手让隨从离开,沿著新修的排水渠缓缓行走。
    水渠两侧的堤坝用碎石和黏土夯实,高出水面约半米,渠水清澈见底,缓缓流向远处的乌赫尔奥河。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座木製的水车,巨大的轮叶在水流的衝击下缓缓转动,將低洼处积水提送到主渠中排出。
    佩德罗尼拉拍了拍裙角上的泥土,指著远处一片已经排乾水的土地:“那片土地似乎已经开垦完毕,你不打算安排人手耕种吗?”
    “现在已经过了播种期,即使撒下种子也是吃力不討好,不如等到明年再说。”
    天色渐晚,微风带来丝丝凉意,李昂担心佩德罗尼拉感染风寒,提议返回阿拉蒙格。
    “这里太过荒凉,没有什么值得参观的,等明年夏天我再带你来一次。”
    十一月初,一艘木製商船顺著乌赫尔奥河到达阿拉蒙格,主桅悬掛一面红黄条纹的旗帜,表示该船只隶属於阿拉贡王国。
    因此,沿岸城市虽然感到惊讶,但没人敢上去阻拦,默契的將这个消息上报给领主。
    “没事,乌赫尔伯国和阿拉贡王国是盟友,我是乌赫尔伯爵的封臣,对方不大可能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三天后,商船到达阿拉蒙格城外,遗憾的是岸边城外並没有適合船只停泊的港口,无奈之下,商船只能在河流中央的深水区拋锚,乘客们通过木筏和小型平底船陆续上岸。
    半小时过去,佩德罗尼拉的妹妹约兰德走出船舱来到岸上,一见面便迫不及待的扑入姐姐怀里,將李昂这个姐夫晾在一边。
    .....
    “唉,算了,我还是不去打扰她们为好!”
    看了眼约兰德身后神色紧张的僕人们,李昂示意他们走到一边,有意留给姐妹俩留出一些单独相处的空间。
    来到城堡二楼的大厅,他照例接见商船船长。
    “你们悬掛红黄条纹旗,难道是拿到了阿拉贡宫廷的特许状?”
    “还有,乌赫尔奥河长达数十年没有商船通航,你们是怎么敢在河面上行驶的。”
    船长格列曼在李昂面前轻轻弯腰,—一回答男爵的问题。
    “大人,我们的確得到了宫廷的特许,有权利在任何地方悬掛国王的纹章旗。至於航行,事实上,我们並不是第一艘在乌赫尔奥河上航行的商船。十年前,乌赫尔伯爵曾经组织过一支小型船队,从拉塞乌杜尔赫利运送木材和羊毛到塔拉戈纳,后来因为战爭导致航线中断,现在我们有意恢復这条航线。”
    “原来如此!”
    了解完对方的基本信息,李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而面色严肃的问道。
    “既然是商人,那么你们进城时交了商税没有————”
    “呃————这————”
    僵持片刻,格列曼略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表示自己虽然是商人,但同时兼职阿拉贡国王的使者,此时的目的是替国王送信,按照规矩无须缴税,“国王陛下听闻您的勇武,想僱佣您作战,协助王室军队清剿北部山区的山贼。”
    “原来是想雇我打仗,不早说?扯这些没用的话题浪费时间。”
    面对这份佣兵合约,李昂思索了片刻,略显狐疑的问道,“你確定是清剿山贼,不是进攻卡斯蒂利亚王国?提前说好,如果你们突然变卦,我可不会答应。”
    阿拉贡王国几个月前刚被熙德击败,此时大肆招揽僱佣兵不去报仇,反而去清剿山贼,难免不令人感到怀疑。
    格列曼再度追问:“所以,您选择中立,不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
    李昂点点头,他確实想捞一笔外快,但並不愿意掺和到大国的政治斗爭中,更何况卡斯蒂利亚王国有名將熙德坐阵,他没有把握击败对方,只能断了这方面的心思。
    格列曼又追问道:“那纳瓦拉王国呢?”
    “纳瓦拉?可我记得你们之前似乎是盟友。”
    “这不重要,”格列曼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纳瓦拉位於比斯开湾沿岸,面积狭小,居民以巴斯克人为主,在北部基督教国家中影响力有限,甚至还不如乌赫尔伯国,是个名副其实的软柿子。然而纳瓦拉王国与加泰隆尼亚属於异文化,统治成本极高,获得的收益很难覆盖驻军的军费,甚至还得本土倒贴钱.
    李昂斯对此缺乏兴趣。
    这时,格列曼代表桑乔二世提出请求,僱佣罗塞洛男爵打击纳瓦拉王国境內的巴斯克强盗,摧毁他们的定居点,维护边境贸易秩序。
    他拿出一份强盗据点分布图,主要位於上阿拉贡西南侧。
    李昂注视著地图上的红色弯刀標记,传闻当地是巴斯克强盗的主要巢穴。“国王陛下愿意支付多少报酬?”
    “潘普洛尼亚佣兵团的工资和加泰隆尼亚佣兵大队一致。鑑於您本人的名望,陛下愿意在事成之后支付您五千枚银雷亚尔。此外,您还能获得阿拉贡大主教的祝福。”
    “事成之后?”
    李昂对主教的祝福不感兴趣,唯独担心自己干完活领不到钱,格列曼却担心对方拿钱不於活。双方爭论许久,格列曼答应提前支付一半佣金,约定半个月以后启程出发。
    “两千五百枚银雷亚尔,半个月后出发。”李昂伸出手,与格列曼击掌为誓。
    格列曼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解开繫绳,將银幣哗啦啦地倾倒在桌面上。银光闪烁,映得大厅的烛火都亮了几分。
    “这是定金,请大人清点。”
    李昂没有急著数钱,而是唤来约伦,让他將银幣收好登记。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格列曼:“说说那些巴斯克强盗的情况,我需要知道对手是谁。”
    “这些强盗自称埃塔”,在巴斯克语中是火焰”的意思。他们盘踞在庇里牛斯山南麓的峡谷中,大约有三到四百人,首领叫蒙塔涅斯,据说曾是纳瓦拉王国的骑兵队长。”
    “叛军?”李昂挑了挑眉。
    “差不多。纳瓦拉国王桑乔四世几年前试图收缴地方武装,结果蒙塔涅斯带著手下逃进山里,从此落草为寇。他们劫持商队、勒索村庄,偶尔袭击过阿拉贡边境的城堡。”
    格列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消息,蒙塔涅斯隱约和卡斯蒂利亚人有联繫,专门在后方给阿拉贡製造麻烦。”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別的都无所谓,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这次作战,李昂计划出动两个步兵队,新组建的第三步兵队留在阿拉蒙格,负责日常巡逻和维持治安。
    .....
    ....
    此外,他將消息下达给各个封臣,允许他们自愿加入,按照出兵比例分钱。
    七天以后,罗杰、巴斯塔德、弗兰德三人表示愿意参加,其余封臣忙於领地事务,脱不开身,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同僚赚钱。
    出发前,他找来关於纳瓦拉王国的地图和相关资料,经过仔细研究,李昂判断边境地区的巴斯克强盗处於鬆散状態,尚未形成一个有凝聚力的军事组织,三百士兵足够对付他们。
    十一月十五日,两百名士兵聚集在阿拉蒙格城外,焦急的等待登船。
    此前,为了容纳商船停靠,李昂紧急徵召附近居民,在约伦的指挥下修建临时港口。
    工人在河床上打入几排的木桩,在上方覆盖宽大厚木板搭成的栈桥,足够让平底船靠岸,將人员和物资转运到河中央商船上。
    商船內部经过改造,船舱里舖上一层乾草,用来容纳士兵。船体两侧加装了矮墙般的挡板,可以在遭遇袭击时为士兵提供掩护。格列曼站在船头,指挥水手们放下跳板,方便士兵登船。
    “大人,一艘船最多能载五十人,”格列曼对李昂说,“剩余船只明天抵达。”
    “你確定乌赫尔奥河可以通航?”李昂还是有些不放心,自从进入阿拉蒙格,他从未......
    见过有人驾驶大型船舶在河流上航行,担心商船会在半路沉没。
    “大人,请放心,”格列曼拍著胸脯保证,“乌赫尔奥河虽然比不上埃布罗河宽阔,但枯水期也有一人半的深度,足够这艘船通行。”
    见对方信心满满,李昂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登船继续。
    按照协议,商船的船费由阿拉贡王国提前支付。
    士兵登船完毕,船队起锚离开港口。沿著河道北上向北航行至奥利亚纳。然后转为陆路,向西跨越帕利亚斯地区。
    十一月二十日,他们抵达帕利亚斯边境,再往前没多远就进入阿拉贡王国境內一座叫艾恩萨的城市。
    这里距离庇里牛斯山脉大约五十英里,经常遭到山贼侵袭,居民的警惕性很高,城防设施坚固。
    “不对劲,城外的炊烟只有十几道,剩余的佣兵在哪?”
    李昂下令让军队提高警惕,派遣一小队斥候上前打探消息,结果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北伊比利亚的多数佣兵被卡斯蒂利亚和莱昂僱佣,阿拉贡仅招募了八百士兵。
    “看来卡斯蒂利亚和莱昂打的很激烈呀!”
    友军数量较少,反而有利於李昂掌控整支军队,他没有临阵退缩,仍然按照原计划作战。
    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伴隨著隨军神甫的祷告,各部士兵有序前进,穿过索夫拉韦伯爵领,进入上阿拉贡地区。
    连绵的山丘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灌木丛生的山坡上零星散落著几株橡树,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李昂勒住韁绳,举目眺望远方,这片土地比他想像中更加荒凉。
    “弗兰德,”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斥候队长,“派几个人出去,侦察前方五里內的地形,特別注意山谷和隘口。”
    弗兰德点点头,隨手点了三名轻装的士兵,三人迅速脱离队伍,消失在灌木丛中。
    队伍继续前行,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也越来越密。
    中途,李昂命令罗杰率领士兵在前开路,巴斯塔德负责殿后,自己带著格列曼和几名亲卫走在队伍中间。
    “巴斯克人的据点还有多远?”李昂问道。
    格列曼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对照著周围的山势辨认了一番:“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两天路程。他们的主要营地在阿亚夸山谷深处,那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易守难攻?”
    “正是。”格列曼嘆了口气,“所以之前的围剿都失败了。军队一到山口,强盗们就退到山谷深处,等补给耗尽,再反扑出来。”
    李昂沉思片刻,又问:“山谷有没有其他出口?”
    格列曼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北面是悬崖,东面和西面是陡峭的山脊,只有南面那条通道。但山脊上有小路,据说可以翻越,不过那是猎人和採药人走的,大部队无法通过。”
    “也就是说,只要堵住南面的出口,他们就插翅难飞?”
    “理论上是这样,”格列曼犹豫了一下,“但问题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去围困。
    阿亚夸山谷纵深超过五里,两侧山脊上还有多处瞭望点,一旦被他们发现,隨时可以从其他方向突围。”
    李昂没有接话,默默思考著对策。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罗杰派来的传令兵匆匆跑回来。
    “大人,前面发现一处废弃的村庄,罗杰大人问是否要停下来休整?”
    李昂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队伍连续走了將近六个时辰,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
    “传令下去,在村庄扎营,今晚不走了。
    ,进入废弃村庄,他发现十几间石屋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堵残墙还立在荒草中。村中央的水井已经乾涸,井底堆积著枯叶和碎石。
    士兵们分头行动,一部分人清理石屋,一部分人四处搜集柴火,还有人在村口布置简易的柵栏和陷阱。李昂在格列曼和罗杰的陪同下,绕著村庄走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异常。
    “这村子是怎么荒废的?”李昂问。
    “巴斯克强盗,”格列曼回答,“强盗频繁下山劫掠,村民无法维持正常的生產生活,不得已搬迁到別处。”
    李昂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內心默默想道。
    “弗兰德麾下也有不少巴斯克人,但他们明显性情温和,並不嗜杀,跟格列曼口中所说的大相逕庭,难道是生活地区不同导致的?”
    夜幕降临,篝火在村庄各处燃起,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嚼著干硬的军粮,低声交谈。值夜的哨兵爬上村口的大树,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黑暗。
    李昂没有睡意,坐在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里,借著烛光研究格列曼提供的地图。佩德罗尼拉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张羊皮纸从怀里滑落,他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写著“redisalvus(平安归来)”这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他苦笑一声,將羊皮纸重新收好。
    次日,军队继续向前,两个小时以后,斥候来报,前方两英里处有一伙巴斯克强盗正在劫掠村庄。
    得到消息,李昂顿时来了精神,吩咐士兵们加快脚步,赶在山贼逃走之前包围他们。
    不出十分钟,大军注意到远处飘起的黑烟,格列曼小声咒骂道。
    “这群该死的畜生!”
    李昂翻身下马,示意格列曼和罗杰凑到近前。
    “罗杰,你带一队轻步兵从东面绕过去,切断他们退往山里道路。”李昂用手指在地面上简单画了个草图,“巴斯塔德,你带领剩余士兵正面压上去,不要急著进攻,把他们往罗杰的方向赶。”
    “我呢?”格列曼问道。
    “你跟我待在一起,等两面合围之后再动手。”
    罗杰和巴斯塔德领命而去,两百名士兵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朝烟雾升起的方向包抄过去。
    .....
    李昂带著格列曼和二十名亲卫登上村庄东侧的一处缓坡,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情形。
    村庄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此时已有七八间石屋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升腾。强盗们三三两两在村中穿行,有人肩上扛著布袋,有人牵著牛羊,还有几个正把一名挣扎的农夫按在地上,似乎在逼问什么。
    “多少人?”李昂眯著眼数了数。
    格列曼也伸著脖子张望:“看样子五六十人,不会更多。”
    “那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巴斯塔德从南面逼近,五十名士兵排成鬆散的战斗队列,盾牌在前,长矛在后,缓缓压向村庄。
    强盗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军队出现,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人扔下抢来的东西转身就跑,有人慌忙去抓丟在一旁的武器,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挥舞著弯刀,大声呵斥著试图组织抵抗。
    巴斯塔德遵照李昂的命令,没有急著衝锋,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盾牌碰撞的咔咔声和皮靴踩踏地面的闷响交织在一起,给村中的强盗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几个胆小的强盗率先崩溃,丟下武器朝北面狂奔。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只有那头目带著十来个死硬分子且战且退,试图掩护同伙撤离。
    “该我们了。”李昂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长剑,朝坡下指了指。
    二十名亲卫齐刷刷拔出武器,跟在他身后衝下缓坡。马蹄踏碎枯草,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者不杀!”李昂勒住韁绳,高声喊了句拉丁语。
    强盗们面面相覷,握武器的手开始颤抖。头目咬咬牙,似乎还想顽抗,却被身旁一个手下猛地拽住胳膊。
    “拼不过的,他们穿的是铁甲!”
    话音刚落,罗杰也从东面赶到,彻底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三面包围,一百五十名士兵对阵五十来个惊慌失措的强盗,胜负已无悬念。
    强盗头目颓然地垂下手臂,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其余强盗纷纷效仿,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绳索將俘虏捆了个结结实实。格列曼跟在士兵身后走进村庄,目光扫过被烧毁的房屋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心情大好。
    “罗塞洛男爵说的果然不错,轻易就俘虏了这么多巴斯克强盗,这下子我足以跟国王交差了。”
    上午十点三十分,格列曼提议由自己押送部分俘虏回去向国王復命,李昂继续留在这里剿匪,直到周围山区被肃清一空。
    “可以,罗塞洛家族恪守骑士精神,绝不违背诺言!”
    看在五千枚银雷亚尔的份上,李昂办事格外利落,十分乾脆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格列曼带著二十名士兵和三十多个俘虏沿原路返回,临行前,他特意留下了一幅標註详尽的匪巢分布图,並许诺七日內携补给返回。
    “大人放心,我会如实向陛下稟报您的战功。”格列曼在马背上欠了欠身,目光扫过那些被绳索串成一串的俘虏,“这些人足够证明,罗塞洛男爵的剑任何佣兵都锋利。”
    李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送这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南面的山道拐角处。待尘土落定,他转身看向剩下的士兵,三百五十人整,加上隨军的杂役和赶著驮兽的民夫,数量超过是四百。
    “只要不碰到遭遇战和伏击战,凭藉兵力优势,我足以击溃敌人!”
    下午,军队进入阿亚夸山谷,李昂牢记之前格列曼的提醒,时刻保持警惕。
    他命令士兵们居中行军,马车排列在队伍两侧,方便遭遇袭击时隨时利用马车来防御0
    经歷了埃布罗河岸战役之后,李昂对车阵的掌握更加熟练,潜移默化之中领悟到了许多不同的阵型。
    总结过往经歷,他认为在山地行军时,將輜重车布置在队列两侧是最稳妥的选择。
    胡斯战爭中,波希米亚的平民军队正是依靠这种车堡战术,屡次击溃神圣罗马帝国的重骑兵。
    每辆战车由四匹马牵引,四面装有齐人高的厚木板,板上开有射击口,士兵躲在车后装填弩箭或火门枪,既安全又能持续输出火力。当遭遇威胁时,车队迅速结成圆形或方形的车阵,车与车之间用铁链连接,缝隙处架设塔盾,阵中留有骑兵待命反衝击。
    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国骑士衝到近前,要么被密集的弹雨撂倒,要么被连枷和长戟从车上捅下来,几乎无法撼动这座移动的堡垒。
    李昂虽然没有火器,但弩手和长矛兵的配合同样可以依託车阵发挥作用。他命令车队继续前行,同时让士兵们反覆检查车辆之间的连接是否牢固,弩手將弓弦掛好,箭矢插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山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坡上灌木愈发茂密。弗兰德派出的斥候已经有一刻钟没有回来,眾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情况不对。”罗杰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说,“大人,这片山谷静得不正常。”
    李昂点点头,刚想开口,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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