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水利磨坊
行刑结束,罗杰宣布徵收卡迪一家的財產,家眷被带到贝尔凯雷杜尔赫利城堡关押,普通的佃户和农奴则留下来继续生活。
隨后的半天时间,队伍清点了卡迪一家的財產。隨行的农奴徵召兵们收穫了粮食和部分牲畜。跟隨罗杰的士兵收穫金银。贝尔凯雷骑士本人的收穫大致如下。
一件年代久远的锁子甲,两柄铁剑,两匹马,四头耕牛,二十一头羊,以及一个会算帐的摩尔人。
这人叫做查姆,身材高瘦,头髮稀疏,曾经是村子里的一户富农。由於土地纠纷,被卡迪关押在石质哨塔下方的地牢中。罗杰听说了查姆的遭遇后,隨口问了两个简单的算术题,然后顺势任命他为当地的新村长。
当著一眾乡绅和村民的面,罗杰郑重介绍道。“以后由查姆负责塔加村的收税工作,请诸位配合,如果怀疑他搞小动作,欢迎来到贝尔凯雷向我检举。”
“大人,您多虑了,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份工作。”查姆捡起一顶脏兮兮的皮帽遮住头顶,眼神阴鷙,让人不寒而慄。
罗杰暗自点头,心想自己要的就是这股干劲,不过话又说回来,希望这人做的別太过分,否则只能推出来平息民怨了。
处理完这里的一切,贝尔凯雷杜尔赫利全境基本臣服,罗杰没有兴趣继续征战,他计划率领军队返回,从此以后將重心放在民政事务上。
“大人,您还不能回去!”
就在队伍即將离开村庄之前,一声突兀的声音叫停了罗杰的脚步。
查姆似乎犹豫了很久,隨后一咬牙,快步上前抓住罗杰的衣袖,眼神坚定的说道。
“塔加村虽然已经平定,但仍然有大量的叛军和强盗藏匿于贝尔凯雷杜尔赫利与卡瓦纳沃纳两地相交地带的的沼泽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回来。”
查姆作为一个摩尔人,原本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叛军同胞。但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骤然坐上了村长的位置,考虑的事情自然与以往不同。
“帕卡斯,是你上次向我介绍的那片沼泽吗?”罗杰扭头问道。
“没错,老爷。沼泽的面积十分庞大,藏匿四五十人不是问题!”
“竟然有这么多!”罗杰诧异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必须向封君匯报。”
六月初,阿拉蒙格进入收穫季。
老杰克在五天前赶到阿拉蒙格城堡,陪伴李昂视察城外的耕地和牧场。
根据老杰克的消息,乌赫尔方面已经得知了这场战爭的结果,贵族们看法不一,主流观点是颂扬罗塞洛男爵的伟大功绩,乌赫尔主教也表示会儘快抽调神职人员过来,並暗示教会可能会酌情补助一批钱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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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教会新增了一个男爵领大小的教区,乌赫尔主教凭藉这份功劳足以爬上更高的职位,只可惜巴塞隆纳大主教的位置没有空缺,否则我一定会支持他成为大主教。”
听完敘述,李昂有些惋惜的说道。
老杰克常年处理內政,恪守管家的职责,从不在政治爭斗上发表看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最终再次將话题转到领地农业上。
阿拉蒙格城堡下辖五座村庄,战前人口维持在一千二百人左右,总的耕地面积超过8000英亩,其余还有大片难以统计林场和草地。
战爭结束后,李昂召集各个村庄的乡绅前来议事,得到的结果很不理想。
“將近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流失,大量田地拋荒,无数自耕农破產。今年的赋税註定是收不上来了,搞不好还要往里面贴钱。”
李昂无奈的嘆了口气,注视著少量包裹头巾的穆斯林农夫弯腰跪在地上收割小麦。
与之相对应的是,大量麻雀和各种不知名的飞鸟闻讯赶来,盘旋在金黄色的田地上空,瞅准机会俯身衝下来啄取一颗麦粒,隨后又以雷霆之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每当这时,农夫们就要头朝天空,发出几句听不懂的阿拉伯语谩骂,顺便捶一捶酸痛的腰背。
(去死吧!)
老杰克目睹了这一切,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爷,您虽然做主將境內大量无主士地分给基督徒,並提高了穆斯林的赋税,但今年的財政收入註定会入不敷出。”
“咱们的存款只剩下五千枚银幣,一旦您打算徵兵或者建设,就立马会捉襟见肘。”
闻言,李昂对此深以为然。
“唉,原本还想著多养一些常备军,看来只能过段时间再想办法。”
按照李昂的亲身经歷,常备军的战斗力远超民兵,只是代价过於昂贵。
除了支付工资和提供像样的装备,伙食方面也不能怠慢,为了供养仅有的四五十名士兵,他让村民每天供应二十尾河鱼以及同等数量的鸡蛋,確保这群人体力充沛。
恍惚间,李昂记起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按照传统,唐军出征,每个士卒会获得如下赏赐。
酒二升,牛肉或者羊肉二斤,白米五合,薄饼两个,馒头一枚,蒸饼一枚,杂菜五两,后来唐德宗违反这个惯例,命令京兆伊王栩赏赐一些粗劣酒食,结果引发径原兵变,唐德宗因此成为第三个逃离长安的皇帝。
“不行,这方面的开支不能节省,不仅如此,我还要继续扩军。否则难以镇压潜藏的盗贼和叛军。”
“这样看来,只能想別的办法赚钱了。”
关於增加收入,李昂首先想到的是开闢新產业。
阿拉蒙格城堡被乌赫尔奥和瑞索这两条河流包围,最適合建造水利磨坊和水利锯木花了大半天时间,他回忆过往的记忆,斟酌著画出一幅草图,召集城內的铁匠和两个会做木工活的木匠。
遗憾的是,这几人都是柏柏尔人,根本听不懂拉丁文,也无法理解加泰隆尼亚语。
无奈之下,李昂只好叫来一个名叫约伦的书吏,为他充当翻译。
听清楚领主的要求后,约伦拿起李昂转交给他的草图,一脸严肃的对几名工匠正色道0
“大人要求你们在河岸把这两样东西建造出来,事成之后会有赏金。”
“磨坊?”前来报导的铁匠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接过草图看了几眼,声称自己见过这玩意儿。
“小时候我陪父亲去西西里岛上的领主家干活,里面有各种设施,水井,菜园,葡萄园,水泥磨坊和水利漂洗坊。据说他们的规矩是儘量把建筑物建设在靠近河流的地方,方便利用水利。”
认真听完约伦的翻译,李昂满意的点点头。
公元827年,来自北非的阿拉格布王朝登陆西西里岛,开始系统性的征服。公元965
年,最后一个拜占庭抵抗据点拉梅齐亚陷落,异教徒军队完全占领西西里,隨后不久建立西西里大酋长国。
直到现在,西西里岛的南端仍然处於异教徒的控制之下,这说明铁匠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撒谎。
“很好,假如需要人手帮忙,或者需要其他资源,可以儘管过来找我。”
“另外,约伦!我任命你为我的財政次官,协助老杰克开展工作。”
作为一名实权男爵,李昂的宫廷实在太过空荡,有真才实学的简直人少得可怜,必须吸收一些本地人才进来。
“大人,感谢您的慷慨!”
约伦脸色诧异,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隨后马上反应过来,单膝跪地,以一个基督徒的方式向李昂发誓效忠。
“很好,这段时间你的任务是帮我搜罗领地內识字的人才,对了,帮我拿一本比较通俗易懂的阿拉伯语书籍过来,我要学习阿拉伯语。”
“是!”
约伦一脸兴奋的起身离开,过了不久,他双手棒来一本样式古朴的精装羊皮纸书籍。
李昂好奇的望过去,发现封面写著鎏金的几个大字一心步心,可惜他並不认识。
“这是什么意思?”
“简易版《古兰经》!”约伦面色平静,微笑著向自家领主解释道,“这本经文適合中下层群体,连老农都能阅读,是目能找到的最通俗的阿拉伯语读物。”
“我一个基督徒你让我读这个!!!”
李昂怒不可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大声吼道。
事后,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陷入沉思。
“约伦这人能力还不错,就是脑子不大灵活,不过这样的刚好用来给老杰克打下手,不用担心会出问题。”
隨著时间过去,他感觉肚子里的怒气渐渐平息,拿起桌上的《古兰经》开始阅读。
“上帝保佑,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天主的事业啊——”
接过任务,铁匠带领两个木匠来到河岸,选址完毕,他开始回忆当年在西西里大酋长国的场景。
仔细想来,磨坊的工作方式很简单,水流衝击木质水轮,隨后通过垂直轴带动磨石。
然而对比手中的草图,他发现领主给出的方案极其复杂,总共有四个齿轮,部分区域还標註要用金属部件。
“有这个必要吗?”
他抓著头髮去找李昂,发现对方正在书房里认真阅读宗教书籍《古兰经》。
“我记得大人明明是天主教徒,为什么会去阅读这些著作?”
虽然有满肚子疑惑,但他根本不敢开口询问,於是將话题转移到磨坊上,结果李昂淡淡的回应道。
“这是老爷我曾经在罗马帝国遗留下来的书籍上学到的磨坊结构,效率高於传统的水利磨房,如果你没把握,可以先尝试做一个小的木质模型,搞清楚具体原理后再建造成品。”
既然领主发话,铁匠没有理由继续质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反覆钻研,李昂则抽空教授他一些粗浅的力学知识,诸如槓桿原理,滑轮组。
五天后,铁匠歷经辛苦,终於做出一个半人高的简易模型。
“哈哈,我成功啦!”
他蹲在河边望著反覆转动的磨石,不禁对著阿拉蒙格城堡疯狂叫喊,惊的乌赫尔奥河面鸟雀四起。
突然,就在这时,下游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声,隱约还有刀剑碰撞的响声。
患有轻度战后综合症的铁匠丟下模型疯狂逃窜,在他的带动下,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带著家眷驱赶牲畜涌向城堡。
“快跑啊!”
儘管超过半数的农民都不认为现在还有不会有人敢来进攻阿拉蒙格,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在一传十,十传百的带动下,所有人都认为城外有敌军进攻。
李昂和老杰克得到消息。迅速召集城堡內的士兵,登上城墙,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真是见鬼,看来三人成虎这个词说的確实不错。”
原来城堡外面根本没有敌军,只有一桿蓝底鵜鹏旗在空中飘扬,下方站著罗杰和几个披甲的士兵。
李昂突然有种顏面尽失的感觉,他烦躁的望著大门拥挤的人群,吩咐士兵下去维持秩序。
“推开那些碍事的牛车,给我找出来到底是谁散布谣言的,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片刻后,罗杰翻身下马,步行走入城堡,帕斯卡跟在他的右后方。
“老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匯报。”
来不及向李昂介绍自己的新纹章旗帜,罗杰抓住李昂的手,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我领地內的一个摩尔人告诉我,贝尔凯雷杜尔赫利和卡瓦纳沃纳两地的交界处躲藏著大量异教徒叛军。”
“什么?此事当真?”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昂丟下手头的杂事,带著罗杰进入城堡,吩附僕人找来地图。
摊开地图,李昂的手指顺著那条粗粗的边界线往下划。贝尔凯雷杜尔赫利和卡瓦纳沃纳之间,是一片灰白色的空白区域,没有村庄,没有道路,只標註著几个潦草的字一“沼泽”。
他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抬起头。
“这下可难办了,我们不可能进入沼泽与敌人开战,除非能引诱他们出来。”
(虽迟但到,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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