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冉点点头。
    “知道。”
    顾顏看著她。
    “什么意思？”
    裴语冉想了想。
    “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不分开。”
    顾顏愣住了。
    他看著裴语冉。
    月光下，她的脸清冷绝美。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认真得像一汪深潭。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
    他才开口。
    “语冉。”
    “结婚是夫妻之间的事。”
    “不是兄妹之间的事。”
    裴语冉歪了歪头。
    “不能吗？”
    顾顏点点头。
    “不能。”
    “哥哥不能娶妹妹。”
    “妹妹不能嫁哥哥。”
    裴语冉眨眨眼。
    “为什么？”
    顾顏张了张嘴。
    为什么？
    因为伦理。
    因为道德。
    因为……
    他想说一堆大道理。
    但看著裴语冉那双迷茫的眼睛。
    他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这丫头真的不懂。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
    后来被接到裴家。
    又被关在院子里练剑。
    她接触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看过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伦理。
    什么是道德。
    什么是禁忌。
    她只知道。
    她想跟他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所以她想结婚。
    就这么简单。
    顾顏嘆了口气。
    “语冉。”
    “你听我说。”
    “哥哥和妹妹是不能结婚的。”
    “这是规矩。”
    “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裴语冉看著他。
    “我不知道。”
    顾顏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
    “记住了吗？”
    裴语冉想了想。
    然后点点头。
    “记住了。”
    顿了顿。
    “可是……”
    她看著顾顏。
    “我不想当你妹妹了。”
    顾顏一愣。
    “啊？”
    裴语冉认真道。
    “我想当你妻子。”
    顾顏彻底不会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呆头鹅。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
    到底是真不懂。
    还是装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
    刚想说什么。
    忽然。
    宴会厅里传来一阵欢呼。
    声音很大。
    连露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顏一愣。
    他转过头，往里面看去。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宴会厅中央。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好像在围观什么。
    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顾顏有些好奇。
    “那边怎么了？”
    裴语冉也看过去。
    “不知道。”
    顾顏想了想。
    “过去看看？”
    裴语冉点点头。
    两人牵著手，走回宴会厅。
    ……
    人群围得很厚。
    顾顏踮起脚尖，才看到里面的情况。
    是一张赌桌。
    很大的赌桌，铺著绿色的绒布。
    桌上堆著筹码。
    五顏六色的，堆得像小山。
    桌子两边坐著两个人。
    一边是林瑾瑜。
    金色的晚礼服，金色的眸子。
    手里拿著几张牌。
    脸色不太好看。
    另一边是一个少女。
    短髮。
    很短的短髮，刚刚到耳垂。
    发色是淡淡的棕色，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戴著面具。
    半脸的面具，银色的。
    遮住了上半张脸。
    只露出下半张。
    但那下半张脸，已经足够让人惊艷。
    小巧的下巴，白皙的皮肤。
    薄薄的嘴唇，微微弯起。
    带著一抹淡淡的浅笑。
    她穿著一身简洁的黑色礼服。
    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就是那种简单，反而衬得她气质出尘。
    她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但那双眼睛，在面具后面，闪著睿智的光。
    周围的人在议论。
    “这谁啊？没见过啊。”
    “不知道，戴著面具呢。”
    “能把林瑾瑜逼到这份上，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看那气质，绝对是大家族的。”
    “会不会是傅家的？”
    “傅家谁会打牌，傅家老爷子不得打断他腿！”
    “司马家的？”
    “司马家那几个我都见过，没这號人。”
    “轩辕家？”
    “轩辕家这次没来人。”
    “那就怪了，到底哪家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顶级世家的。”
    “你看她那从容的样子，绝对是高手。”
    “林瑾瑜今天状態不对啊，输了好几亿了。”
    “是啊，她平时打牌挺厉害的。”
    “今天怎么这么菜？”
    “可能心情不好吧。”
    “听说她最近一直在找人。”
    “找谁啊？”
    “不知道，但好像很重要。”
    “难怪没心思打牌。”
    顾顏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咯噔一下。
    找人？
    找谁？
    只能是找他吧？
    他看著林瑾瑜。
    林瑾瑜坐在那里，手里拿著牌。
    但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好像在发呆。
    顾顏忽然有点心疼。
    他知道林瑾瑜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找不到他。
    因为一直在找他。
    因为……
    他不敢往下想。
    赌桌上。
    林瑾瑜把手里的牌放下。
    “不跟了。”
    对面的短髮少女微微一笑。
    “林小姐，这已经是第八把了。”
    林瑾瑜看著她。
    “你到底是谁？”
    短髮少女摇摇头。
    “戴著面具呢。”
    “不能说。”
    林瑾瑜咬了咬牙。
    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本来想打几把牌，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遇到这个短髮女。
    从第一把开始，就一直在输。
    已经输了快五亿了。
    要是平时，她不会输这么惨。
    但今天，她脑子里全是顾顏。
    根本静不下心。
    短髮少女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小姐，要不这样。”
    “我们玩点別的。”
    林瑾瑜看著她。
    “什么？”
    短髮少女扫了一眼周围。
    “挑个人。”
    “替你打。”
    “替我打？”
    短髮少女点点头。
    “对。”
    “挑一个在场的人。”
    “让他替你打下一局。”
    “我也挑一个人。”
    “谁贏，就算谁的。”
    林瑾瑜愣住了。
    周围的人议论起来。
    “这玩法有意思啊。”
    “挑人替打，考验眼力。”
    “要是挑错了，输得更惨。”
    “林瑾瑜会挑谁？”
    短髮少女先站起来。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她指向人群边缘。
    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裙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优雅。
    戴著面具，看不清脸。
    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短髮少女说。
    “我选她。”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