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冥宗被搬空后,天蟹魔域南境安静了半天。
然后,直接炸锅。
不是因为黑骨冥宗惨。
而是因为黑骨冥宗居然没死。
两个宝仙老祖还活著。
十万冥修还活著。
宗门山门也还在。
除了宝库、丹房、器阁、矿脉、功法楼、地火、匾额、门板、祖师画像边框……
基本都还在。
消息传出去后,南境大大小小十几个宗门,全都沉默了。
“夜凌寒只抢財,不灭门。”
这句话,比任何招降令都好使。
冥界最怕什么?
不是被抢。
是被抹掉。
万骨魔尊、血月魔尊、尸骸老祖三家的下场还热乎著。
那三十万大军连灰都没剩。
跟他们一比,黑骨冥宗简直像过年领了低保。
至少人还在。
山还在。
命还在。
这已经算夜宗主开恩了。
於是第二天清晨。
夜凌寒刚到第二家宗门门口。
山门自己开了。
宗主带著全宗长老,整整齐齐跪在广场上。
宝库钥匙。
矿脉地图。
功法禁制令牌。
一排排摆好。
最前面的青面宗主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
“夜宗主,我等愿献七成家底,为宗主夫君补身。”
柳如烟站在夜凌寒身后,骨扇遮著红唇,差点笑弯了腰。
“哎呀,真懂事。”
夜凌寒扫了一眼。
“不够。”
青面宗主差点当场断气。
“宗主,七成啊!”
“再多,我宗弟子下个月就只能喝西北冥风了!”
夜凌寒淡淡道:“本座夫君要进修罗道。”
一句话落下。
青面宗主脸色变了。
后方那些长老,也全都闭嘴了。
修罗道。
九幽核心古战场。
那地方不是秘境。
那是绞肉盘。
能从里面活著出来的,要么疯了,要么成了魔域巨擘。
青面宗主咬了咬牙,猛地磕头。
“八成!”
夜凌寒看著他。
青面宗主心一横,声音都劈了。
“八成半!”
“再多真会死人!”
柳如烟摇著骨扇,慢悠悠补了一刀。
“死別人,和死你们自己,选一个?”
青面宗主:“……”
这话就很冥界。
简单,直接,还特別有道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九成。”
夜凌寒转身。
“搬。”
红尘魔宗降卒立刻冲了进去。
动作比昨天还熟练。
有人搬丹药。
有人拆阵眼。
有人封矿脉。
有人专门搜夹层。
还有人对著墙砖敲敲打打,判断里面有没有暗格。
业务水平提升得飞快。
王宝宝蹲在器阁门口,抱著一根冥铁门轴啃。
嘎嘣。
嘎嘣。
青面宗主看得眼皮直跳。
“那是门轴……”
王宝宝抬起小脑袋,嘴边还掛著铁屑。
她很认真地问:“你要吃吗?”
青面宗主立刻摇头。
“不不不。”
“小祖宗慢用。”
柳如烟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宝宝,你嚇到人家了。”
王宝宝眨了眨眼。
“宝宝没有嚇人。”
“宝宝讲礼貌。”
青面宗主用力点头。
“对对对,小祖宗最讲礼貌。”
冥界修士,主打一个识时务。
不识时务的,昨天已经被抹了。
……
三日后。
天蟹魔域南境、东境,彻底变天。
十八个宗门。
七座冥城。
三十一条中小矿脉。
两座大型冥晶矿。
全部被红尘魔宗“战略徵收”。
反抗的,被夜凌寒抬手抹了。
迟疑的,被柳如烟笑眯眯讲道理。
讲不通的,王宝宝上去咬一口山门。
基本就通了。
最离谱的是,所有被抢的宗门,最后还得跪在山门前送行。
“恭送夜宗主!”
“愿宗主夫君仙福永享!”
“祝宗主夫君早日补好身体!”
喊到最后,连红尘魔宗降卒都听麻了。
一名降卒忍不住小声嘀咕。
“咱们这到底是抢劫,还是收保护费?”
柳如烟从他身旁走过。
“格局小了。”
降卒赶紧低头。
柳如烟笑吟吟道:“这是建立新秩序。”
降卒:“……”
懂了。
以后抢劫不能叫抢劫。
叫秩序重组。
高端。
太高端了。
……
天蟹城。
城主府外。
一辆辆骨车排成长龙。
冥晶、魂晶、冥铁、古骨、法器、丹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要是钱多多在这里,估计能当场哭到抽过去。
可惜钱多多不在。
於是苏晨只能自己心疼。
他站在城主府门口,看著眼前堆成山的资源,沉默了很久。
夜凌寒走到他身旁。
“够吗?”
苏晨看了看那两座小山高的冥晶。
又看了看旁边不足一箱的暗紫色魂晶。
“太古魂晶就这么点?”
负责清点的降卒赶紧跪下。
“回主上,太古魂晶极难孕育。”
“必须是九幽古战场气息侵染矿脉百万年以上,才有可能凝出一枚。”
“整个东南两境能搜出来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苏晨嘆了口气。
【果然。】
【越是黑洞想吃的东西,越贵,越少,越难找。】
【这破身体,迟早把我吃破產。】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普通冥晶对黑洞来说,也就是白粥。
能填肚子,但不顶饱。
太古魂晶才是真正的大补。
问题是这玩意儿稀有得离谱。
一整个东南两境刮下来,才凑出这么一小箱。
这哪是修炼资源?
这是冥界限量款奢侈品。
王宝宝抱著一块普通魂晶从旁边路过。
嘎嘣。
她皱了皱小鼻子。
“这个没有昨天那个好吃。”
苏晨看向她。
“听说你昨天吃的那个是上古魂晶母,一条矿脉十万年才出一块。”
王宝宝眨眨眼。
“那宝宝能再吃一块吗?”
苏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看我像不像一块?”
王宝宝认真盯著他看了看。
然后摇头。
“老板不好吃。”
苏晨:“……”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