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著夜凌寒。
这疯女人,有时候直觉准得嚇人。
他原本是想先瞒著修罗道。
至少等她神魂稳定一点。
可现在看,瞒不住。
半年后修罗道开启。
夜凌寒是当事人。
也是他们这边最大的战力。
真瞒到最后,反而更容易炸。
苏晨沉默片刻,道:“半年后,我要去一个地方。”
夜凌寒眸光一凝。
“哪里?”
苏晨吐出三个字。
“修罗道。”
话音落下。
屋內冥气明显一沉。
夜凌寒的指尖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失控。
她只是看著苏晨。
看了很久,才问:“谁告诉你的?”
苏晨取出那块黑色残碑。
他没有递过去。
只是让夜凌寒看见背面。
“残碑上记著。”
夜凌寒的目光落在残碑上。
暗红色在她凤眸深处翻了一下。
苏晨立刻把残碑收回袖中。
“现在不看。”
夜凌寒没有反驳。
她只是问:“为什么去?”
苏晨道:“那里有你过去的线索。”
夜凌寒眼神沉了下去。
苏晨继续道:“也有我变强的机会。”
这句话半真半假。
但对夜凌寒很有用。
她不喜欢別人为她涉险。
可她喜欢苏晨变强。
尤其喜欢苏晨为了她变强。
夜凌寒盯著他。
“危险吗?”
苏晨笑了一下。
“九幽初开时留下的古战场,你说呢?”
夜凌寒忽然也笑了。
不是那种疯癲的笑。
而是很浅,很淡的一笑。
“那就准备。”
苏晨点头。
“所以这半年,我打算先把天蟹魔域剩下的资源整合一下。”
夜凌寒轻轻嗯了一声。
隨后,她转身就往外走。
苏晨一怔。
“你去哪?”
夜凌寒头也不回。
“给夫君备乾粮。”
苏晨:“?”
夜凌寒走到门口,回眸看他。
暗红凤眸里浮出一点熟悉的危险笑意。
“天蟹魔域南境,还有三座大型冥晶矿。”
“西境那边,也还有两个老东西藏著宝库。”
“他们既然还没来投降。”
“那本座亲自去取。”
苏晨眼皮一跳。
“你伤还没好。”
夜凌寒笑得更危险。
“杀几个废物,不算动手。”
话音落下。
她化作一道暗红流光,衝出城主府。
远处天穹轰然裂开。
毁灭气息横扫长空。
苏晨站在原地。
冥风从破墙灌进来,吹得白衣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半晌。
【完了。】
【土匪进村了。】
【不对。】
【这是我老婆进村了。】
【区別是土匪抢完,好歹还给人留点锅碗瓢盆。】
【她可能连地皮都给我抠回来。】
……
天蟹魔域南境。
黑骨山脉。
这里原本是黑骨冥宗的地盘。
宗內有两名宝仙一重天的老祖。
麾下冥修十万。
放在天蟹魔域,也算一方豪强。
可今日。
黑骨冥宗山门前,十万冥修跪得整整齐齐。
无人敢抬头。
山门上方,那块刻著“黑骨冥宗”四个大字的万年冥铁匾额,被一只暗红手掌按住。
咔嚓。
匾额裂开。
夜凌寒站在山门之前。
玄黑长裙不染尘埃。
她身后,柳如烟抱臂而立,笑得意味深长。
再后面,是一群红尘魔宗降卒。
每个人都拖著一辆储物车。
车上空空如也。
但很快就不会空了。
黑骨冥宗大殿內。
两个老祖跪在地上。
一个白须。
一个独眼。
两人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白须老祖颤声道:“夜宗主,我黑骨冥宗愿降!”
夜凌寒淡淡看他。
“本座不要你们。”
独眼老祖赶紧问:“那宗主要什么?”
夜凌寒开口。
“冥晶矿。”
“宝库。”
“丹房。”
“器阁。”
“功法楼。”
她停了停。
“还有地底那条上古魂晶脉。”
两个老祖脸色瞬间惨白。
白须老祖脱口而出:“上古魂晶脉乃我宗根基,若是交出,我黑骨冥宗万年基业——”
话没说完。
夜凌寒抬起一根手指。
嗤。
白须老祖身后的大殿柱子,直接消失了。
不是断了。
不是碎了。
而是从根上没了。
连柱基都没剩。
白须老祖嘴唇一抖,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夜凌寒看著他。
“本座不是来谈。”
“本座是来取。”
柳如烟在旁边轻轻摇扇,笑吟吟道:“两位,识相点。凌寒姐今日心情不错,只抢財,不灭门。”
独眼老祖额头冷汗滚落。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敢问夜宗主要这么多资源做什么?”
夜凌寒侧眸。
眼神冷得嚇人。
“为本座夫君补身体。”
大殿內,忽然安静了。
两个老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补身体?
用一宗宝库补?
用三座冥晶矿补?
还要上古魂晶脉?
你家夫君到底是人,还是九幽深渊成精?
柳如烟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用骨扇遮住红唇。
“听见了吗?宗主夫君身子虚,需大补。”
黑骨冥宗眾人低著头。
一个字都不敢接。
夜凌寒没了耐心。
她抬手一挥。
暗红结界笼罩整座山脉。
“半个时辰。”
“搬空。”
红尘魔宗降卒瞬间衝进宝库。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丹药。
冥晶。
法器。
矿石。
古骨。
魂晶。
能装的装。
不能装的拆。
拆不动的,喊王宝宝。
王宝宝是被苏晨临时派来的。
名义上是押运粮草。
实际上,是防止夜凌寒真把人全抹了之后,没人能把贵重硬货啃下来。
小姑娘蹲在上古魂晶脉入口,抱著一块黑得发亮的魂晶啃了一口。
嘎嘣。
她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
旁边黑骨冥宗长老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是上古魂晶母。
一条魂晶脉,十万年才养出那么一块。
结果王宝宝啃得像锅巴。
长老嘴唇哆嗦。
柳如烟笑眯眯看他。
“有意见?”
长老跪得更低。
“没有。”
王宝宝抬头,奶声奶气道:“老板娘说,宝宝可以吃一口。”
柳如烟一怔。
“哪个老板娘?”
王宝宝想了想。
“很凶那个。”
柳如烟笑容一僵。
夜凌寒淡淡扫来。
柳如烟立刻改口,笑得无比自然。
“凌寒姐自然是正宫老板娘。”
王宝宝又补了一句:“拿枪那个也说自己是。”
大殿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柳如烟闭嘴了。
这孩子,真是天生拱火圣体。
夜凌寒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杀龙葵的时候。
苏晨要进修罗道。
那条母龙还有点用。
至少能挡几刀。
夜凌寒收回目光。
“继续搬。”
半个时辰后。
黑骨冥宗空了。
是真的空。
宝库连门都被卸走。
丹房里的炉子被搬走。
器阁地火被封进阵盘带走。
功法楼的书架被连根拔起。
地底上古魂晶脉被截走七成。
剩下三成,是苏晨事先交代过的。
不能刮绝。
要留一点鸡下蛋。
资源循环,才是长期饭票。
夜凌寒对此很不满意。
但苏晨说过。
她勉强听了。
黑骨冥宗两个老祖站在山门口,看著红尘魔宗的运输队远去。
白须老祖老泪纵横。
“老夫修道八百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强盗。”
独眼老祖声音发抖。
“慎言。”
白须老祖抹了把泪。
“她都抢完了,还能如何?”
话音刚落。
远处一道暗红流光倒卷而回。
夜凌寒的声音从天边落下。
“匾额材料不错。”
咔嚓。
山门上最后半截冥铁匾额,也被捲走了。
白须老祖眼前一黑。
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