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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交换病情

    “他们的『玩具』,在半小时內,让星条国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变成了海上棺材铺和露天游泳池。”伊万打断他,推了推眼镜,“而我们,在座的各位,谁有信心,我们太平洋舰队那几条老船,能比星条国人表现更好?坚持一小时?还是四十分钟?”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烟雾在无声翻滚。
    坐在长桌尽头,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他面前摊著的不止是瓦西里的报告,还有厚厚一摞其他文件。
    封面上印著绝密標记,编號不同,但主题都差不多。
    “吵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常年咳嗽留下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打开,里面是照片。
    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高耸的圆顶建筑工地,巨大的反应堆压力壳吊装,忙碌但井然有序的施工场面。
    照片一角標註著日期,很近。
    “这是我们的同志,用很大代价换回来的。”领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不是一艘船,不是几架飞机。
    是成体系的能源建设,重工业布局。
    规模,速度,完全超出我们之前的任何评估。”
    他又翻开另一份,里面是图表和数据。
    “社会动员能力。
    识字率在恐怖地提升,基础教育网络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铺开。
    农村,是的,还是农村,但我们的农业专家告诉我,他们某些地区的田间管理细节和水利配套,已经出现了……不合理的优化跡象。”
    “还有这个。”他拿起第三份,很薄,只有几页纸,但纸张质地特殊,边缘有烧灼的痕跡。
    “『天外来客』。
    星条国沙漠里掉下来的东西。
    我们的朋友,”他看了一眼伊万,“付出了点小小的努力,拿到了一点边缘样本的分析……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德烈,扫过伊万,扫过每一个人。
    “一种材料,轻得像羽毛,硬得……我们的实验室用了能切割坦克装甲的刀具,只能在上面留下划痕。
    结构无法解析,像……有生命一样自己长出来的。
    还有能量反应,微弱,但持续,不是裂变,不是聚变,是我们字典里没有的词。”
    他把那几页纸轻轻丟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瓦西里说,那是『教学演示』。”领袖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但眼神是空的,“我看,不止。
    从暴风岭到边境,再到南海,现在,可能还有天上掉下来的……这不是巧合,同志们。
    这不是『几件新玩具』。”
    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曾经挥动过红旗,也签署过无数决定百万人命运的命令。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来指导如何拧螺丝、如何画图纸的学生了,达瓦里希。”他看著安德烈,语气平静,却让那位悍將低下了头,“他们走的,可能是一条我们完全没见过的路。
    用我们熟悉的尺子,已经量不出他们的深浅了。”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著?承认他们在远东……坐大?”一个管经济的委员忍不住问,脸上是肉疼的表情,那里本来有太多的利益和资源。
    “看著?当然不。”领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但衝上去,用脑袋撞墙,是蠢货的行为。
    当我们看不懂对手的牌时,最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许多老布尔什维克心里一颤的话。
    “是去看看,另一个也输了钱的傢伙,手里有没有线索,愿不愿意……一起琢磨琢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的含义完全不同了。
    愤怒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警惕,算计,还有一丝荒诞。
    “伊万同志。”领袖点名。
    “在。”
    “准备一份最高密级的评估摘要。
    用最客观,也最能让我们的……『老朋友』感到后背发凉的语言。
    重点不是我们多害怕,而是让他们明白,如果龙国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么这冰山的底座,可能正在改变整个大洋的水温。
    而这片大洋,我们两家,都还在里面开著船。”
    “是。”伊万点头,立刻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安德烈同志。”领袖看向那位悍將。
    安德烈抬起头,眼神还有些不服,但多了点別的东西。
    “你的坦克,暂时用不上了。
    但有別的任务。
    挑选最可靠的人,组建一个特別的联络小组。
    不通过外交渠道,不走正规军线。
    要绝对隱秘,像幽灵一样。”
    安德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要吐,又像是想笑:“您是说……和星条国那帮……”
    “资本家的走狗?”领袖替他说完,嘴角扯了扯,“对,就是他们。
    地点,选个第三国。
    瑞士,或者……奥地利某个鸟不拉屎的滑雪小屋。
    时间要快,在他们还被『天外来客』搞得头晕的时候。”
    “谈什么?”安德烈闷声问。
    “交换『病情』。”领袖淡淡地说,“告诉他们,我们也发烧了,而且看到了类似的『皮疹』。
    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共享一下『病歷』,或者至少,一起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新型『瘟疫』。
    底线是,不能透露我们核心的虚弱,但要让他们相信,合作的必要性,大於互相掐脖子。”
    他看向眾人,最后总结,声音不大,却钉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面子,先放在一边。
    里子,要看清楚。
    如果那个东方邻居真的拿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剧本』,那要么,想办法弄一本副本。
    要么,至少別挡在翻开新篇章的第一页上。”
    “现在,散会。
    伊万,报告明早我要看到。
    安德烈,你的人,四十八小时內到位。”
    几天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深处,一个看起来快要破產的滑雪旅馆。
    冬天还没真正到来,山上光禿禿的,旅馆里除了一个耳朵有点背、整天擦杯子的老店主,就没別人了。
    阁楼房间,窗户用厚毯子钉死了。
    屋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煤油灯,火苗跳动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放得很大,摇晃著,像两个紧张的幽灵。
    左边坐著的是伊万,他脱了军装,穿著不起眼的旧呢子大衣,但腰板挺直。
    右边是个星条国男人,叫史密斯,cia的高级分析员,穿著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著,眼里全是血丝,面前放著一杯没动过的、劣质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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