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乾清宫內,老朱麻了,这回,是真的麻了。
他听著陆言说的那些,怔怔出神。
六科给事中啊!
这可以算得上是明面上,皇帝的耳目了。
这朱允炆,到底是怎么敢裁撤的?
是,还有个什么锦衣卫,天子亲军。
但锦衣卫终究是锦衣卫,属於怎么能比得上正儿八经的文官?
老朱很清楚,如果用锦衣卫这种性质去对付文官,那只能引起那些文官集体的反攻。
可要是让六科给事中去监察的话,就相当於文官自己搞文官。
这样以来,就可以更好的分化文官。
对於文官,老朱是真的不信任。
宋朝,就是那群腐儒空谈误国的。
是,有些文官,有很高的学识,也有各种谋略,这一点,他不否认,他能有今天,刘伯温、李善长,功不可没。
可以说,没有刘伯温与李善长,他不一定能走到今天。
这么说吧,不管是文武,都重要。
文缺了武不行,武缺了文也不行。
宋朝其实就是例子。
重文抑武的下场就是澶渊之盟、庆历和议、海上之盟!
打输了要赔钱,打贏了也要赔钱,本来应该打贏的打输了,本来有人能把本该打输的局面贏回来结果被硬是坑到继续输。
所以,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
可以用文,但绝对不能乱用,更不能重用。
文武,必须平衡。
文强武若,就是宋朝。
武强文弱,可能发生五代十国的惨剧。
所以,文武,必须平衡。
他也逐渐发现,为什么最后选的是朱允炆而不是朱允熥。
嗯,或许正如陆言说的那样。
但老朱觉得,可能便正好有开国之后,武勛过於强势的情况。
他活著时,还能压著那些武勛。
可死了,真不好压了。
所以,必须得压一压那些武勛的囂张气焰,免得再出现五代十国那样的惨剧。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允炆这小比崽子搞过头了。
连六科给事中都给裁撤了?
还有,左右布政使也变成了一人?
好嘛,简直就是在作死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老朱气的肝疼。
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混帐玩意儿?
他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这小比崽子真的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这么不像呢?
此时的老朱,那是一脸的怀疑。
……
而同一时间,大明建文时空。
“建文新政?拉完了?”朱允炆脸色很不好看,也很不爽。
彼其娘之,朕好歹是行善政,宽容治国,怎么到你口中就是拉完了?
难道朕的政策不宽容吗?
这天下百姓,士绅官员,无不称颂朕的圣德,怎么到你这,就是拉完了?
朱允炆不服,是真的不服。
在他看来,六科给事中纯粹属於杂官,冗官,是必须要裁撤的。
他熟读儒家经典,知晓儒家礼节。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气节。
又怎么可能去贪污腐败?
还说什么,自己这是削弱皇权?
笑话……
哪有什么削弱皇权?朕这是以仁政爱民,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让那些官员发自真心的信服,这才是王道。
而他的皇爷爷,的確加强皇权了,但在他看来,那是霸道。
嗯,说的好听是霸道,说的难听点,就是暴君。
所以,到底是王道还是霸道,他自有决断分辨。
反正,陆言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
同一时间,大明永乐时空。
“黄毛小儿,岂懂治国?”朱棣不屑撇嘴。
他没有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
可饶是如此,他还知道,按照老朱那一套走,不说有多大错,那肯定不会出大乱子。
所以,在他登基称帝后,朱允炆搞的那些,全都被他推翻,然后重新恢復了洪武旧制。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还是天下安定,四海昇平么?
而你,朱允炆,胡搞瞎搞一通,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不还是丟江山么?
所以说啊!
黄毛小儿,岂懂治国?!
……
大明洪熙时空。
朱高炽默然片刻,微微嘆了口气。
杨士奇忽然笑道:“陛下的仁政,才是真仁政!建庶人不过是偽善罢了!”
“如今四海昇平,海晏河清,颇有盛世之风,陛下当开创洪熙之治也!”金幼孜也笑道。
朱高炽默然无语。
洪熙之治?
呵……
或许吧!
反正史书是你们写的。
……
同一时间,大明正统时空。
“建庶人失孝,遗詔便是自毁长城!”朱祁镇淡淡评价。
说实话,这份遗詔,在他现在看来,就很有问题。
大家都是年轻的皇帝。
可他觉得,要是换了他的话,就算这真的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遗詔,他也绝对不会发。
简直太蠢了。
发这遗詔,就將自己陷入不孝的境地。
这不是蠢是什么?
他自己就先绝与天下,天下人岂能认你这不孝的朝廷?
“建庶人自然是自绝於天下!若非如此,又哪有太宗文皇帝开创基业?”贴身太监王振笑著奉承。
朱祁镇瞥了眼王振,很软收敛笑容,冷冷道:“太宗文皇帝岂是你一个奴婢能评说的?”
王振一愣,赶忙跪下,一脸的惶恐:“奴才失言,请陛下责罚!老奴这就撕了这张嘴。”
说著,他竟还真的去撕。
“行了!”
朱祁镇摆摆手,淡淡道:“下不为例。”
“谢主子圣恩!”王振又赶忙磕头,同时,又忍不住擦汗。
皇帝虽年幼,可一举一动,做事却极有章法,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一般。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可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皇帝越发高深莫测,他这个贴身太监,也得老老实实,小心说话。
谗言?
他倒是想进,但听不听,不还是人家自己决定的么?
……
而就在各个时空反应不一时……
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为什么阴谋论总是鼓吹『文官集团』?”
“没办法,从这所谓的『建文新政』来看,文官的確是唯一的获利者。”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细讲的了。”
“改律法,改制已经说过了,那么现在再说一下削藩!”
“削藩,这其实都很正常。”
“不管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上,还是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削藩,都是皇帝必须要做的事情。”
“甚至,削藩,还有利於加强皇权。”
“所以,皇帝是绝对会削藩的,这一点,別说朱允炆登基了,就是朱允熥登基,也绝对会削藩。”
“甚至,记载中还有过朱允炆询问朱元璋关於藩王问题,就连朱元璋也表示,该削就削。”
“只不过,在朱允炆身上,就不一样了!”
“朱允炆,是闰五月十六日登基的。”
“六月,便开始裁撤冗官冗员。”
“然后,七月份,就施行所谓的宽政。”
“而八月,他就开始了第一次的削藩。”
“登基短短两个半月,就已经开始削藩了。”
“说好听点,叫英明果断,说难听点,就是急不可耐!”
“而之所以说削藩放在朱允炆身上不一样,还是因为,他就不是削藩,而是废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