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那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时此刻,却继续朗声开口:“为什么说所谓的蓝玉案是大明版的玄武门之变呢?”
“史书上写的是:蓝玉西征归来,被封了太子太傅,蓝玉觉得自己不应该比宋国公与颖国公还低,说『我难道不能做太师吗?』然后,每次奏事的时候,老朱就不愿意听从採纳他的,於是更加不高兴,到了洪武二十六年二月,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告发蓝玉谋反,於是,蓝玉就直接被逮捕下狱。”
“史书毕竟是史书,只记录事情,很难去说前因后果。”
“因为这个时间段,涉及到了蓝玉出征,朱標之死,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这三件事。”
“蓝玉出征,是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初一,出征的是罕东。”
“罕东就是罕东卫,位於西北,属於九边重镇之一的甘肃镇,就是甘肃张掖一代。”
“朱標是四月二十五薨逝的,蓝玉出征的时候,朱標还活著呢。”
“朱標一死,老朱就等著蓝玉等將领回来接受节制。”
“明太祖本纪记载:丙子,皇太子標薨。戊寅,都督聂纬、徐司马、瞿能討月鲁帖木儿,俟蓝玉还,並听节制。”
“再说蓝玉那边,五月初一,他抵达罕东,结果叛军跑了,於是就南下去四川建昌卫。”
“这个行为,应该不是蓝玉自作主张,真要是自作主张,明太祖本纪不会不记,应为这是很严重的越权行为。”
“大概率还是朱元璋授意,让他去建昌卫打月鲁帖木儿。”
“这一仗,直打到十一月,蓝玉擒获月鲁帖木儿,並且处死,直到此刻,老朱才召回蓝玉。”
“这一战,蓝玉也算是有功。”
“而蓝玉回来之后,直接被老朱加封太子太傅。”
“而同样被加封的,还有冯胜与傅友德,一个是太子太师,另一个也是太子太师。”
“当然,得说清楚的是,並非老朱针对蓝玉,要打压他,让另外两个当太师,就让他一个当太傅。”
“当时加封了不少人,说白了就是给朱允炆凑东宫师保官。”
“三公分別有:冯胜、傅友德兼太子太师,李景隆、蓝玉兼太子太傅,常升、孙恪兼太子太保。”
“蓝玉传中记载,说蓝玉不乐意比冯胜与傅友德低,觉得他也能当太师。”
“但这有点扯淡了。”
“首先明確一点的是,三公,属於含金量完全相同的最高荣誉勋章,三公也沿袭了上千年,在品级和地位上是完全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
“不能因为咱们熟悉的称呼顺序为『太师、太傅、太保』,就认为太傅比太师低。”
“蓝玉除非是脑子坏掉了,才觉得他居於冯胜傅友德之下。”
“如果蓝玉真这么傲,连个称呼上的前后顺序都要爭一下的话,那他应该更在意另一个人……”
“这人就是跟他同样加封太子太傅的李景隆。”
“別看李景隆似乎活跃的挺早。”
“但真要论辈分的话,蓝玉与老朱是同辈人,而李景隆,那已经属於孙子辈了。”
“蓝玉应该说:『这孙子也配当太傅?』”
“这样的话,还能说得过去。”
“除非是別人都加封三公,就他没有,他心里不平衡也说得过去。”
“但在他加封太傅的情况下,还说什么,我难道不能当太师?就有点莫名其妙。”
“位列三公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三公无高低之分,更別说,明朝时期的三公,早就只是名义上的,象徵意义上的荣誉虚衔了。”
“既然三公是最高荣誉,那老朱封蓝玉为三公之一,明显就是想著稳住他。”
“像同样封还封了朱允熥的舅舅,也是他蓝玉的外甥常升,为太子太保。”
“而稳住蓝玉的目的,其实就是因为老朱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而不是朱允熥。”
“那蓝玉能乐意吗?”
“一个是三公虚衔,一个是外甥孙当储君,谁轻谁重?”
“这三公真要是像最古早时期那样有实权也就罢了,但一个虚衔就想换个储君?蓝玉肯定不乐意啊。”
“况且,这还不只是储君之爭那么简单。”
“还是文武之爭。”
“都知道朱允炆是文官一系的,那上位之后,肯定扶持文官一系,打压他们这些武勛。”
“说轻一点,就是前途渺茫,说重一点,新君继位就是他们的死期。”
“说白了,蓝玉就是想让老朱立朱允熥。”
“谋不谋反不知道,但肯定搞事情了。”
“不搞事情就不是蓝玉了。”
“其实这时候,老朱是可以有许多更稳妥的做法的,比如,当场给朱允炆大婚,且,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太孙妃就选个武勛一系之女,蓝玉的孙女也好,还是其他的谁也罢,只要可以拉拢武勛就行。”
“但老朱没有这么做,反而因为蓝玉搞事情,然后把蓝玉这一批武勛给杀了个七七八八。”
“嗯,杀蓝玉其实也说得过去,毕竟蓝玉势大,老朱应该也是怕朱允炆压不住,真要是让蓝玉成外戚了,那更压不住了。”
“所以,杀,反而省事了。”
“真就是隨便按个谋反的罪名,直接就给下狱了。”
“说实话,蓝玉真要是谋反了,那就不是直接被逮捕下狱那么简单了,老朱就得平叛了。”
“这一点,其实懂的都懂,都不需要详细去分析。”
“总之,当蓝玉这一批武勛被清算之后,朱允炆也算是坐稳了太孙之位。”
“但是吧,说稳也稳,说不稳也不稳。”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老朱还有儿子啊。”
“而且,老朱的儿子们威望是越来越高。”
“首先是老二朱樉,很多人都知道,朱樉这人把封地搞得乌烟瘴气,甚至好几次都被论罪召回京。”
“却不想,朱標死后,朱樉还真就开始『改过自新』了。”
“到了洪武二十八年,甚至还受命去甘肃征討叛番,大胜,班师回朝!”
“结果,他是正月回朝,三月就被三个老妇人下毒给药死了。”
“我也不说朱允炆是否忌惮朱樉而被毒死,反正朱樉的死因记载的很清楚,就是被毒死了。”
“关键是,这还没完。”
“还有老三朱棡。”
“朱棡的情况与朱樉也是一样,根据明史记载,他在国中也多行不法之事,也曾惹得老朱大怒,欲问罪於他。”
“但是,这一切,在朱標死后,也都变了。”
“甚至,明史中都记载:棡修目美髯,顾盼有威,多智数。二十四年,太子巡陕西归,冈隨来朝。太子轰,敕归籓,自是折节,待官属皆有礼,更以恭慎闻。”
“看到了吧,太子活著,他们在国中就多行不法。”
“太子一死,唉,就开始『折节有礼』『以恭慎闻』了。”
“说白了,朱樉与朱棡,其实都有爭储的心思。”
“朱標活著的时候,他们可以摆烂,无所谓,反正这皇位也落不到他们头上来。”
“但朱標要是死了呢?”
“这不就给他们机会了么?”
“至於朱允炆已经被封为皇太孙?”
“那无所谓,只要自己表现好了,真入了亲爹的法眼了,老朱隨便一个理由都能废了皇太孙。”
“所以,朱棡也在极力的表现自己。”
“他的能力也很不错,除了也会带兵打仗以外,他绘製的山川河图也很细致。”
“地图的重要性不用多说了。”
“在古代,要是有一个极其详细的地形图,简直就如同开了上帝视野一般,打仗將无往而不利。”
“老朱看了朱棡的地图,很高兴,还让诸王以后都按照朱棡的地形图来行事。”
“洪武三十年正月,老朱还在给朱棡传授当初当放牛娃时的经验呢,还教朱棡如何驯服马匹,如何利用羊毛、羊奶等,甚至,他还让朱棡製造火枪、战车等。”
“可以说,朱棡那是要物资有物资,要地图有地图,要武器有武器。”
“三样齐备,朱棡跑到草原上都能称汗了!”
“甚至,在明史中还有这样一段记载:是时,帝念边防甚,且欲诸子习兵事,诸王封並塞居者皆预军务。而晋、燕二王,尤被重寄,数命將兵出塞及筑城屯田。大將如宋国公冯胜、潁国公傅友德皆受节制。又詔二王,军中事大者方以闻。”
“老朱喜兵事,这一点,谁都知道。”
“看著皇爷爷越发依仗两个会打仗的儿子……”
“关键是,如果这两个儿子都残暴且不法也就罢了,朱允炆可以安心的当他的皇太孙。”
“可偏偏,自从朱標死后,朱棡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待人接物都开始彬彬有礼了。”
“朱棣也本无劣跡,早年间,朱元璋更是想立朱棣为太子。”
“就这种情况,反正,如果我是朱允炆的话,我肯定慌了。”
“所以,洪武三十一年三月三十,朱棡死了!”
“死因不明,只说是病死的。”
“至於朱棣……嗯,朱棣还没死,因为,在同年五月,朱元璋也死了!”
“而死因嘛……”
“史书记载是寿终正寢驾崩的,至於病?嗯……年龄大了有点老年病很正常。”
“但我要说,老朱之死,朱允炆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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