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不象先前那样黑了,雨虽然小了一些可也一直没停。
叼小烟靠在胡小虏的怀里不知不觉中就睡著了,等她醒来睁开眼时,柴棚里依旧昏暗,她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几点了?”她慵懒的问了一声,可是嘴隨即就被胡小虏给捂住了。
“別说话,屯子外面来人了。”胡小虏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叼小烟一惊,胡小虏一句外面来人了那也和有情况差不多了,人便清醒了过来,胡小虏就用另外一只手將她轻轻扶起。
到了这时叼小烟才注意到先前被胡小虏用刺刀撬开的那板棚的缝隙有些大了。
想来那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胡小虏又动手弄了。
有下雨的凉气从那缝隙中透进来,叼小烟就也往那缝隙处瞅,可这时她才发现外面比自己睡前还黑了,想来现在不是黑天也已经是傍黑了。
既然看不著,那就听。
雨是小了一些,可是雨水打在这个柴棚的上面依旧是响声一片。
在那雨声之中,叼小烟努力去听,到底还是听到了前方多出了些许不同的声音来,不过雨声太大她终究是没有分辨出来。
过了一会儿,趴在另外一条缝隙处的胡小虏抽回了身靠在了柴草上。
“来的什么人?你看到了什么?”叼小烟问。
“来了几个骑马的,不是四个就是五个。”胡小虏低声回答。
“是什么人?”叼小烟问。
“那谁知道?反正告诉咱们的人小心点儿吧。”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雨下得太大天又黑了,他也无法弄清进村人的身份。
也许是本村的人回来了,也许是鬍子,也许——这本就是有很多可能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加强警戒总是没错的。
胡小虏並不知道,进村的正是以那个中年人为首的那几个人。
胡小虏他们在前面下雨挨浇,那几个人在后面又哪有不挨浇之理?
他们先是找了个勉强可以躲雨的陡坡,就寻思对付一宿也就过去了,可却哪想到雨下的这么大,山上下来的水越匯越多,那是要变成山洪的!
没奈何,最终他们也只能顶雨跑了回来。
可胡小虏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他唯一知道的也只风雨夜归人,至於对方何许人也带没带枪更是不可能知道。
不过胡小虏到底还是顶雨回去通知自己人夜间该派的哨兵还是必须得派的,而且还得是双哨,大不了顶著油布躲在马车上。
而到了这时,大栓子和王福来才想起讲他们两个当哨兵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骑马奔这个屯子来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才小了下来,大多数人无处可睡躲雨躲的那是一个辛苦,天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不过到底这一夜並没有发生別的事情。
而当胡小虏他们再到外面的时候,眼见著周围不说是一片汪洋,可却也多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水泡子,看这架势没有三天五天的道路干不了,他们也就不可能上路了。
胡小虏一见这个情况一招手却是把叼小烟和鲁丫叫到了身旁和她们两个低声说了会儿,然后三个人便都转身进了屋子。
士兵们都出去看下完雨的情况了,那个脸抽巴的跟核桃皮似的老太太守著那如同风中残烛的老伴,见又有带枪的人进来了,便用一种忐忑的目光看他们
“大娘,你別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和你嘮嘮磕儿。”这是鲁丫跟那老太太的开场白。
胡小虏有话想问这个老太太。
他也是怕嚇著这个老太太再不肯跟自己说实话,才带了叼小烟和鲁丫进来。
毕竟,女人见女人的戒备心总是不会那么强的。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进屋了你们也没欺负我们两个要死的人。”出乎胡小虏他们意料的是,那个老太太说话虽然颤颤微微的,可竟然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那这就好办了,胡小虏他们交换了下眼色,鲁丫和叼小烟就一直问了下去,而老太太也是知无不答。
最后,胡小虏眼见老太太不糊涂,他便也参与其中了。
十多分钟后,胡小虏出了屋子接连就下了三道命令,一个是用这户人家的锅做饭,把老头老太太的那份也带出来。
第二个,派刘殿才吴仁义吴仁礼他们几个再去弄点草啥的看能不把这户人家的房盖给修修。
第三个,所有人外松內紧,在那个柴棚里放双哨。
然后他带了马三丫为前面一组,后面柳根儿满江为后面一组,拉开距离就往屯子里面走去。
对於昨天夜里进屯子的那几个骑马的人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总是要一探究竟的。
本来也就是四十多户的屯子,现在天都亮了,胡小虏他们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人,在那老太太家门前又停了四辆马车一辆驴车,那根本就瞒不住人的。
而昨天夜里进入屯子的那几个人却也是骑著马的,那马还在那户人家外面拴著呢,这同样是瞒不了人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胡小虏他们索性全都把盒子炮亮了出来,甚至都端了起来,只不过枪口是衝著天空的而已。
胡小虏也们是奔哪去的?当然就是奔门外拴著战马的那户人家去的。
那两家相距才多远,四十米还不到呢,而当胡小虏和马三丫还没走到那家院门口的时候,那家院墙上就有两个人现出身来!
人现身不是目的,人家却也是拿著枪的,只不过那盒子炮和胡小虏也们一样全都指向天空。
而就在那两个人持枪现身的剎那,本是屯口老太太家观望的胡小虏的人就把枪都抄了起来。
“吱丫”一声,这时那家的院门开了,有两个人就走了出来,和胡小虏他们一般,同样是枪指天空。
在这一刻,胡小虏他们自然停止了脚步,而对方也只是冷冷的看著胡小虏和马三丫。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么互相审视著却没有人说话。
雨是停了可並不等於天空不会偶尔掉下个雨点啥的,有雨点落在胡小虏的砸在了胡小虏持枪的手上,胡小虏纹丝不动眼睛眨都没眨,任那个雨点又溅成了若干更小的雨滴。
“我们是打鬼子的,你们呢,是敌是友?”最终胡小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