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下来了,一盏昏黄的灯笼放在了旁边照著一辆马车。
那匹拉车的老马不安的刨了刨蹄子,似乎因为车上的气味它也不想停留在这里,可是奈何它只是头牲口,它被韁绳束缚在了这里。
而这时就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有一个佝僂的身影在那马车后慢吞吞的干著活,有悉悉琐琐的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儿,那个佝僂的身影离开站在离马车稍远的地方。
“老弟,我斗胆问一句,你们长官和马车上的那个有多大的仇啊,还至於——”那个佝僂的身影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刚刚他是用一卷破旧的苇席將马车的上尸体盖了起来,上面又加了层破布,只为那种味道能小一些。
“你当我乐意在这守著?”有人回答道,“我们长官的亲弟弟被他给打死了。
日本人本来就有命令,长官就又只那么一个弟弟,所以这小子死了还遭罪那也是活该!”
回答那老头问话的是一名偽军。
听偽军那么说,那老头象徵性的“哦”了一声就缓缓的往回走了。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你们要是不投降日本人,那人家会杀你那个连长的弟弟吗?什么叫活该呢?
老头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虽然是风烛残年,可他给死人盖上一张苇席,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只是不管走开的那个老者,还是此时留在了原地已是点燃了一根菸捲的偽军,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落在了几个人的眼里。
此时那盏灯笼发出来的光依旧昏暗,却也难掩那几人眼中愤怒的目光,那是胡小虏带人到了。
人哪,很多的时候真的需要行善积德而不是作恶多端!
虽然短期內看不出对自己有什么利益,可终究没有什么坏处吧?
那名偽军並不知道,其实他如果积些口德不说那么一句“活该”的话,他今晚也许就不会死,而现在嘛——
又过了一会儿,在离那名偽军二三十米远的黑暗之中突然发出了“嗡”的一声。
而就在那一声里,那名正喷云吐雾以求抵消死人尸臭的偽军身体一顿便倒了下去发出了“扑通”一声。
等到他倒地之后不能说没有了丝毫的生机,可身体却也变成了死亡之前的抽搐。
有人无声的上前,从那名偽军的身上拔下了一支箭,而这个人正是胡小虏。
胡小虏缴获的那张弩终於派上了用场,不用过分的靠近敌人却能杀敌於无声。
说实话,自打胡小虏知道了石全斋的尸体被偽军们拉著进行所谓的游屯示眾,他的火气就已经起来了。
不过他向来对偽军下手还不是那么狠的。
可这回他听到了这名偽军说石全斋“活该”就彻底被激怒了,所以这名偽军必须得死,他也决定对这些押解石全斋尸体的偽军也不再留手!
別看偽军有一个连,可打心眼儿里胡小虏还真就没有把偽军放在眼里,那警戒四淌哗漏的,再加上有张仰和王福来这两个坐地户,这天黑才多一会儿胡小虏就带人动手了。
他们到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隨著这名偽军<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胡小虏他们接著就忙活了起来。
马车上石全斋的遗体被李大嗓直接扛走了,而那个刚刚因为不给自己积口德而死去的偽军直接就被胡小虏他们抬到了马车上!
这个过程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偽军们也依旧没有什么警惕。
在偽军们看来,他们也就是拉著个死人到处转转,这里又远离前线那又能有什么危险?
可也就在胡小虏正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机会却又自己找上来了。
“李土豆子!李土豆子!”有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那是一名偽军奔这辆马车来了。
“这咋的,闻死人味儿还闻上癮了咋的?连长说了,今天晚上不用看这个死人了,叫你回去吃饭呢。
咦,咋没动静了呢?”那名偽军一边叨咕著一边往马车这里走,而接著就又用极其厌恶的语气,“哎呀妈呀,这股臭味儿!”
只是放在马车旁的那盏煤油灯早就灭了,也就是屯子里有人家的窗户开著透出光来,这还能让他看到这里大概的情形。
这名偽军走到了马车旁边,也只是看到马车上依旧躺了个人形,这回却是连“李土豆子”都懒著喊了。
至少在这名偽军看来,这里的尸臭味依然是很浓的。
且不说什么气味的残留,就是在固有印象里这辆马车上停了一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人,那气味也小不了。
只是当这名偽军捂著鼻子转过身正要走开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探了过来却是直接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就这一下,直接就把这名偽军嚇了个毛骨悚然!
要知道,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身后那是个死人!自己刚一转身一只手就把自己捂住了,你说他又怎能不怕?
只是他再怕却也喊不出声来,不光是他的口鼻被人用手捂住了,更重要的是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阴沉的说道:“別动,动就打死你!”
今晚偽军们住的那个大院里今晚是整个屯子里最亮的,那是也不知道有偽军从谁家把人家成亲用的四根红蜡烛给搜了出来。
一说起这四根红蜡烛那还有个插曲。
当那名偽军在人家翻出了红蜡烛的时候,还拿枪比划著名问人家呢,说,呀!你们家这是有人要成亲哪,新娘子呢。
要说他这个推断在某个角度上讲也是合理的,不成亲备什么红蜡烛呢?
就他这一问嚇得那户百姓赶紧解释,哎呀老总!我们是要成亲可还没成亲,再说我们是男方哪来的新娘子?
那名偽军一想人家这么说也对,这才悻悻的说了句“便宜那娇滴滴的新娘子了!”
偽军和吃浑水的鬍子其实哪有什么区別,要说区別也只是身上多了层黑皮罢了。
其实於这样的偽军和鬍子来讲,他们真的就没有良知吗?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儿的。
只是死人见多了,坏事做多了,便知道自己会不得好死,那么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以图自己在死之前把自己那无尽的邪欲得以满足的。
现在院子里的偽军正在那烛光之下胡吃海喝呢,当然了,喝的也只能是汤,他们倒是想喝酒,可附近又没有做酒的作坊他们又到哪里去找?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偽军们的嘈杂声中,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他们门口的哨兵已经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而就在下一刻,院子的大门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了一条缝隙,接著却是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那缝隙中递了进来。
“明天就把那个死人撇了吧,咱们回去。”那个偽军连长说道。
只是他话才说完,就在那院门口却是“轰”的一声!
而就在这一声里,白色的硝烟腾起,在那硝烟的掩映下无数的红色的铁砂铅砂洋丁头子就往院子里“灌”来!
那是老洋炮!
眼前的情形就跟用老洋炮打家巧儿(麻雀)似的,一呼真的就是一片!
而就在偽军们惨叫声中,却是又有几颗手雷被扔了进来,一剎那,那爆炸的闪光真是闪瞎了这些偽军的眼。
爆炸声未息,从院子的三面就都有人冒出头来,那“啪啪啪”“啪啪啪”盒子炮的射击声就响成了片!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军事小说小说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