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幽姬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杂役傀儡平时给我打打下手还是不错的,忠心耿耿,不会叛变。
你给我备上一百具,我给你打欠条!”
田牧的笑容僵在脸上。
“咳咳……”
他乾咳两声,心中后悔不迭。
原本田牧心里想的是:
堂堂金丹修士,总不会看上这种练气期的低级傀儡吧?
自己稍微意思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女魔头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就不该嘴瓢说这句客气话。
田牧无奈,只能加班加点,连日赶造了一百具杂役傀儡,送给了幽姬。
幽姬收到傀儡,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指挥著那些铁灰色的身影在血池边列队站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田牧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嘆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將整座天河岛屿染成一片金黄。
田牧坐在灵池边的石头上,看著正在篝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幽姬,久久无法言语。
篝火上架著几串烤鱼,鱼身金黄酥脆,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幽姬盘腿坐在地上,一手举著烤鱼,一手拿著调料瓶,吃得满嘴油光。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暗紫色的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田牧给的青色道袍。
这道袍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了幽姬紫罗兰色的手臂。
“你这灵池里面的鱼味道真不错。”
幽姬一边嗦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嘴里还嚼著鱼肉,腮帮子鼓鼓的:
“这鱼鲜嫩爽口,比我们魔族那边的灵鱼好吃多了。
尤其是这玄冰玉鲤,肉质紧实,还带著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特別开胃。”
幽姬说著,又从篝火上取下一串,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发出“咔嚓”的脆响。
田牧陪笑道:
“前辈喜欢就好。我这岛上其实还缺很多东西,但是鱼肯定是管够的。”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心里却十分著急。
三个月过去了。
幽姬的伤势早就好了七七八八,气息也恢復到了金丹巔峰。
可她就是不走,天天在岛上晃悠,吃田牧的鱼,用田牧的血池,使唤田牧的傀儡。
当时要是幽姬心情好了,也是会时不时指点自己几句炼体功法。
这若是个普通客人倒也罢了,可这是个金丹巔峰的魔族。
要是让千湖宗的其他人发现自己私藏魔族,田牧可就惨了。
轻则逐出宗门,重则以“通敌”罪名处死,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田牧看著眼前这位吃得津津有味的幽姬,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吃相实在谈不上优雅。
鱼刺吐了一地,嘴角沾著酱汁,袖子上的油渍越来越多,头髮也有些凌乱。
几缕髮丝垂在脸侧,隨著她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这模样完全不像一个金丹修士,倒像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凡人少女。
幽姬一边吃一边嘟囔:
“这鱼烤得有点老了,下次少烤一会儿……这个调料不错,是你们人族的秘方吗?
这条水晶鰍是我的,你別抢……”
田牧心中不停的腹誹:
谁要跟你抢了,那是你自己拿的第三串了。
“唉……”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娘们不会赖上我了吧?明明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还一直不走。
莫非她是垂涎我的容顏?”
田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根据古籍的记载,听说魔族的女子都十分的彪悍,那方面的功夫十分厉害。
自己会不会被她见色起意,强行……然后榨乾了?
田牧打了个寒颤,连忙將这些胡思乱想甩出脑海。
就在田牧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划破天际,落入田牧手中。
田牧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
此时的千湖七岛,又一次经歷危机。
吴国血魔宗的元婴老祖血无涯,再次来到千湖宗山门,正在猛烈攻打防护大阵。
千湖宗的护宗大阵剧烈颤抖,淡蓝色的光罩上不断泛起涟漪,每一道攻击都让光罩黯淡一分。
坐镇七岛的七名金丹修士正在苦苦支撑大阵的运转,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但若是没有元婴老祖坐镇,大阵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千湖宗上空出现了一位灰袍老者。
他鬚髮皆白,一袭灰色道袍朴素无华,周身水行灵气涌动如潮。
但这老者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此人正是千湖宗元婴老祖:奚守一。
“血无涯,你独自一人不远万里跑过来攻打我千湖宗的山门,就不怕我越国五宗再痛打你一顿吗?”
奚守一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凝重。
血无涯停下攻击,负手悬於半空,血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苍老却红润如婴,双眼呈暗红色,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嘿嘿,奚守一,你果然受了重伤!”
血无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暗红色的牙齿:
“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你以为,这次越国其他四宗还有余力过来帮你吗?”
奚守一闻言,心中一沉。
其实早在血无涯刚进攻千湖宗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越国其他四宗发了求援信。
天剑阁、药王宗、厚土宗、百花谷,一封封传讯符飞了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所以奚守一只能拖著重伤之躯,不得不亲自出面应对。
“实话告诉你吧!”
血无涯的声音传遍整个千湖七岛,故意提高了音量:
“这次我吴国三宗倾巢而出!不仅你千湖宗被围,药王宗、百花谷、厚土宗也同时遭受攻击!
想要援兵?做梦吧!”
血无涯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千湖七岛上空迴荡。
果不其然,许多千湖宗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恐惧,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手心全是冷汗。
“至於天剑阁……”
血无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恐怕现在,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