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邪低喝一声。
“嗡!”
那“敕”字符文剧烈震颤。
隨后虚空之中,一道虚幻而威严的身影,一步踏出!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紫金冠,身穿玄黑龙袍。
此人正是玄阴宗当代宗主——殷无极。
当然,这並非本体,只是一缕寄托在儿子身上的神念分身。
但即便如此,此时分身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幽冥鬼域。”
殷无极虚影淡淡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话音落下,方圆百丈之內,阴气骤然大盛!
地面结霜,草木枯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死气。
田牧只觉得体內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一般。
“玄阴大手印。”
殷无极虚影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朝田牧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虚空中,无穷无尽的阴气疯狂匯聚,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
这大手印长宽达到了数十丈。
通体由浓稠如实质的鬼气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大手过处,草木枯黄,地面结霜,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冻结!
田牧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定了一般,动弹不得!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神念分身?”
田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遮天大手朝自己碾压而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元婴神念的威压,对筑基中期的田牧,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后悔……早知道应该直接跑路的。”
田牧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苦涩。
若是杀了玄煞、地阴之后,自己直接转身逃跑,哪里会有如此下场?
毕竟,殷无邪身后站著的,是玄阴宗宗主,是元婴大能。
肯定有各种压箱底的底牌。
当遮天大手压至头顶,死亡的阴影將田牧彻底笼罩。
田牧闭上眼睛,心中万念俱灰。
然而——
就在那只玄阴大手印即將拍下的瞬间。
田牧怀中,那枚通体幽蓝的玉符,猛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月华洒落,涤盪万物。
那枚幽月留下的玉符,竟自行从田牧怀中飞出,悬浮於他身前!
玉符表面的月华光芒大盛,一道窈窕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五官精致绝伦,周身散发著清冷如月的孤高气质。
就连这女子的双眸,也是冰冷如雪,深邃如渊,仿佛蕴藏了千年的岁月与沧桑。
此人正是幽月。
准確地说,是幽月留在玉符中的一道神念分身。
“嗯?”
殷无极虚影微微皱眉,那遮天大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拍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漆黑如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你是何人?”
殷无极虚影沉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忌惮。
幽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殷无极虚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区区元婴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殷无极闻言大怒,玄阴大手印转而拍向幽月。
然而面对恐怖大手印,幽月只是素手轻抬。
隨后一道漆黑如墨的灵力在她掌心悄然凝聚。
仿佛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绝对虚无。
正是太阴之力。
殷无极虚影脸色大变,他本能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你到底是……”
他的话没说完。
幽月轻轻一挥手。
那道漆黑如墨的太阴之力,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击中了殷无极虚影。
殷无极虚影的身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接触点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湮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瞬息之间,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那遮天大手,也隨之崩解,化作漫天黑气,被幽月隨手一挥,尽数驱散。
从幽月现身,到殷无极虚影湮灭,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噗!”
而与神念分身心神相连的殷无邪,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蹌后退了数步。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你……你居然也拥有元婴神念?”
殷无邪的声音都在颤抖。
殷无邪没有想到,田牧身上竟然也藏著元婴级別的护身底牌!
而且,那道白衣女子的神念分身,比他父亲的还要恐怖。
他父亲的神念分身,在她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
殷无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他殷无邪,玄阴宗少主,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逼到过如此地步?
但殷无邪不愧是玄阴宗少宗主。
即便到了如此绝境,他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
殷无邪右手探入储物袋,猛地抽出一张通体银白的符籙。
符籙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百里挪移符!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一旦激发,可將使用者隨机传送至百里之外,无视任何封锁禁制!
殷无邪毫不犹豫地將灵力注入符籙。
符籙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田牧,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殷无邪的声音从银光中传出,带著刻骨的恨意。
话音未落,银光一闪,殷无邪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幽月看著殷无邪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
“居然是百里挪移符,算你小子好运。”
她没有选择追击。
自己不过是一道神念分身,能量有限,能留存的时间本就不多。
方才击溃殷无极虚影已经消耗了大半力量。
此刻再去追击一个拥有空间挪移符的修士,把握不大。
况且,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幽月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田牧身上。
那双冰冷如雪的眸子,此刻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田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郑重:
“別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