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从你踏入光门的那一刻起，我便將时间流速调整到了外界的百倍，你在灵境世界中度过的每一息，都是真实的战斗体验。”
    王武玄心中一震，百倍时间流速？那岂不是说，他在灵境世界中『死』的那一瞬，在现实中只是弹指之间？
    “九界大人，您为何要这么做？”他忍不住问道。
    王九界淡淡道：“因为主上说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能在瞬息之间做出正確判断的人，才能在界海中活下去。”
    他看向王明德：“明德少爷，武玄少爷的神念受创，需要静养，灵境世界的试炼，暂且告一段落吧。”
    王明德点头，扶起王武玄，向光门之外走去。
    王九界望著他们的背影，忽然道：“武玄少爷，你方才那一击，若能將天火本源凝聚於一点，而不是分散在整艘战舰上，威力至少能提升十倍。”
    王武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王九界没有再多说，身影渐渐消散於紫金色的光芒之中。
    ……
    界海无垠，自九界道王塔离开已有数年，王仙芝的足跡遍布界海东北数十个破碎世界。
    他见过乱葬海的混沌风暴，在碎星区的废墟中参悟过残存的太古道韵，也曾於千岛礁的礁石上静坐三日，聆听潮汐起落间天地法则的微弱呼吸。
    天道境九重，距离极境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他始终迈不出去。
    此刻，王仙芝盘坐於一块漂浮的星辰碎片上，青灰色长袍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清俊，眉目间带著一股书卷气，若非周身縈绕的淡淡浩然之意，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中，记载著他这些年游歷所见的种种：破碎世界的残存道韵、散修们的修炼心得、黑市中流传的奇闻异事、以及他从各处古籍中抄录的只言片语。
    玉简已换了数十枚，每一枚都刻得满满当当。
    但即便如此，他的道，依旧不完善。
    “儒道、符道…”他闭上眼，內视己身，內天地中，一片浩瀚正大的世界正在缓缓运转。
    那是他以九寸五阳属性灵根为本，以《炁体源流篇》將灵根融入真灵，映照己身，再融合稷下学宫儒道、太渊圣地符道、大宛仙朝儒道，最终修成浩然元灵后，衍化的世界。
    此界无山川河流，无草木生灵，只有一座巍峨的学宫矗立於虚空之中。
    学宫以青石筑成，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正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稷下学宫！
    笔力遒劲，正气凛然。
    学宫之中，无数书架林立，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古籍。那是王仙芝这些年游歷所学的积累，每一枚玉简、每一本古籍，都代表著他的一段感悟、一次参悟、一场顿悟。
    但书架的最上层，始终空著一排。
    那里，本该摆放著他道途圆满时的『证道之书』。
    “还差什么？”他睁开眼，望向混沌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某种冥冥中的召唤。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万里传音令微微发热。
    王仙芝取出令牌，神念探入，王九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稳：“仙芝少爷，我在衍神界中探查到一处特殊的虚空坐標，或许对少爷的修行有所帮助。”
    “哦？”王仙芝眉头微挑。
    “那处坐標之后，有一方名为『诸圣大世界』的大千世界！”王九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此界与我之前探查过的任何世界都截然不同，那里的修行之道，以『读书』为本，以『学问』为基。”
    “读书？”王仙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错！”王九界道，“诸圣大世界中，儒、道、墨、法、名、阴阳、纵横、杂、农、兵、医等学派並存，每家皆有至少一位大罗金仙境界的『圣人』坐镇。此界修士不修灵根，不炼仙元，而是以『文位』定高低，以『学问』证道途。”
    王仙芝的心跳骤然加速，儒道！以读书为本，以学问为基！这不正是他苦苦追寻的『道之完善』吗？
    “九界大人，可否直接传送进入此界？”他站起身，眼中光芒闪烁。
    “可以，诸圣大千世界的诸位大罗金仙，並未设下禁制。”王九界道，“仙芝少爷要以万里传音令传送过去？”
    “正是！”王仙芝深吸一口气，將早已炼化的万里传音令送入內天地，置於稷下学宫的正堂之中，令牌入体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温凉的力量从內天地涌出，与他的浩然元灵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传送！”话音落下，万里传音令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光芒。
    那光芒將王仙芝整个人笼罩其中，虚空帝柳的根系在混沌深处轻轻震颤，一道气运丝线被激活，沿著衍神界锚定的虚空坐標，將王仙芝的本体传送向遥远的大千世界。
    没有空间的撕裂感，没有法则的压迫，只有一种温润与平和，仿佛这条路，万界蕴灵大阵已经为他铺好。
    当王仙芝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置身於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之中。
    诸圣大千世界！
    王仙芝立於一座青石铺就的古道上，久久不能言语。
    他曾见过乱葬海的混沌风暴，曾见过碎星区的虚空裂隙，曾见过千岛礁的潮汐翻涌，曾见过无数世界的兴衰存亡。
    但眼前这方世界，依旧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大！太大了！他抬头望去，天穹高远，云层之上隱约可见一座座巍峨的宫闕悬浮，散发著各色光芒。
    有的宫闕赤红如血，煞气冲霄；有的宫闕青翠如玉，生机盎然；有的宫闕漆黑如墨，深邃莫测；有的宫闕洁白如雪，圣洁庄严……
    每一座宫闕，都代表著一家学派的『圣地』。
    而天穹更深处，隱约有更加浩瀚的气息在沉睡，那是大罗金仙的存在，是此界称之为『圣人』的存在。
    “至少十位大罗！”王仙芝心中震撼，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气息的存在，虽然隔著无尽虚空，但那种威压依旧让他这个天道境九重的修士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