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德立於光门之外，望著那渐渐消散的银白光芒：“雏鹰终须离巢…武玄，爷爷等著你凯旋。”
    话音落下，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將一缕神念探入万里传音令中，他要亲眼看著，自己的孙子，如何跨越那道天堑。
    ……
    九渊灵境中，紫金色的天穹低垂如盖，洒下冰冷而肃穆的光芒。
    王武玄立於玄武战舰舰首，深蓝长袍在灵炁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的对面，一道身影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青年，面容普通，身形修长，一袭灰白长袍，负手而立。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溢，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炁流转，甚至呼吸都微不可闻，但正是这种『无』，让王武玄心中警铃大作。
    大乘期巔峰！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大乘巔峰存在，虽然只是灵境世界幻化的幻象，但九界大人说过，灵境世界中的战斗会真实作用於神念，那种『死亡』的感觉，与真实无异。
    “融法极境，玄武战舰…”灰袍青年开口，声音平淡如水，目光在王武玄身上扫过，落在那艘赤金巨舰上，“以相当於仙道化神期巔峰的修为，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右手。
    只是抬起，没有掐诀，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预兆，但王武玄的脸色骤变，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与玄武战舰之间的联繫，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
    “散！”灰袍青年淡淡吐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虚空中扩散而出，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瞬间扫过整艘玄武战舰，那波动所过之处，舰体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如同被抹去的笔跡，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三千六百座阵法，在短短三息之內，尽数失效！
    王武玄瞳孔震颤，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那灰袍青年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得不可思议！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没有碎裂，灵炁没有蒸腾，一切都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王武玄知道，那是死亡的顏色。
    “舰体防御，全开！”他厉喝一声，神念疯狂涌入舰体深处那枚天火鎏金核心中。
    天火鎏金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天火本源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沿著舰体蔓延，在战舰表面凝聚成一道厚达三尺的赤金光罩。
    那缕光芒撞在光罩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蜡油，赤金光罩被那缕光芒轻易洞穿，连一息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光芒穿过光罩，穿过舰体，穿过王武玄的左肩。
    王武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贯穿前后，边缘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已经被那缕光芒彻底蒸发。
    “这就是大乘期的力量？”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是一缕光芒，就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玄武战舰，重伤了他的神念化身。若那缕光芒瞄准的是他的头颅，此刻他已经『死』了。
    “还要打吗？”灰袍青年淡淡问道。
    王武玄抬起头，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嘴角浮现一丝倔强的笑意：“打！”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踏舰首，身形如电，朝著灰袍青年疾掠而去！与此同时，他的神念疯狂催动天火鎏金核心，將核心中百年积累的天火本源一次性全部释放！
    玄武战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整艘战舰化作一团燃烧的太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灰袍青年！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赌注！將百年淬炼的天火本源一次性引爆，以战舰自毁为代价，换取足以重创大乘期的一击！
    灰袍青年看著那团越来越近的赤金火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倒是有几分胆色。”
    但他没有躲避，只是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凭空浮现，横亘在他与那团火球之间。火球撞在光幕上，轰然炸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將方圆千丈的虚空吞没，灵炁被蒸发殆尽，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缝！
    但灰袍青年立於火海之中，纹丝不动。那道灰白光幕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將所有火焰隔绝在外，连一丝热浪都未能穿透。
    “可惜，力量太分散了。”灰袍青年淡淡道，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火海中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將王武玄从火焰中拎了出来。
    此时的王武玄浑身浴血，神念化身已濒临崩溃，但他的眼中，依旧燃烧著不屈的光芒。
    “你若能將天火本源凝聚於一点，而不是分散在整艘战舰上，这一击或许能伤到我。”灰袍青年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但你太依赖外物了，你的战舰很强，但你本身太弱。”
    他抬手，一指，点向王武玄的眉心：“记住，外物终究是外物，只有自身，才是根本。”话音落下，一缕光芒没入王武玄眉心。
    王武玄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在识海中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神魂，他的意识迅速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面，片片崩碎。
    “武玄！”王明德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著焦急与心疼。
    但王武玄已经听不清了。他的神念化身在灵境世界中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虚空之中……
    九渊灵境之外，光门前，王武玄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指节发白。
    “武玄！”王明德一把扶住他，神念探入他的体內，仔细探查。
    片刻后，王明德鬆了口气，王武玄神念虽受重创，但根基未损，修养数月便能恢復，只是那种死亡的体验，对道心的衝击，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爷爷…”王武玄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孙儿输了。”
    王明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九界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看著王武玄，淡淡道：“武玄少爷，你在灵境世界中待了多久？”
    王武玄一愣，道：“不到一炷香。”
    王九界摇头：“灵境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但你的神念，已经经歷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