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会议室里那些人,还戳得准。
少年讲到一半,突然卡壳。
他扫了眼屏幕,又扫了眼会议室里一屋子人,脸唰地白了:“……我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秦帆这才开口,语气平得像结了冰:“谁让你连我们內网的?”
少年愣住,不敢吭声。
秦帆扭头看向无卫。
无卫心里咯噔一下,脚底发凉。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前两天那小子说想跟公司搞点技术交流,无卫心一软,顺手把內网接入路径发了过去,图个方便。
谁能想到,这熊孩子直接衝进了董事会会议室!
现在全公司高层都在盯著他,无卫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他嘴上骂这小子蠢,心里却清楚——自己才是那个把门打开的人。
他硬著头皮,一步上前:“秦总,是我的错。
我擅自把路径给了他,没料到他直接连主控端……我马上断!”
话没说完,他衝到主机前,一把拔了线。
“啪!”
整个系统黑屏,灯全灭。
会议室瞬间安静,像被按了暂停键。
秦帆没骂,也没吼,只是皱了皱眉,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无卫赶紧把人哄散,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门一关,秦帆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刀刮玻璃: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无卫懵了:“……我就是想让他方便点联繫……”
“方便?”秦帆冷笑,“你知道我们系统里存的是什么吗?一条线断了,整条產业链都要停摆!你现在是把核按钮的密码塞给一个高中生!”
无卫急了:“我真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他就是隔壁王叔家的孩子,能有多大事?”
“你当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学生?”秦帆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瞎子。
无卫脑袋嗡的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帆没回答,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到他脸上。
无卫手忙脚乱接住,一翻开——
两张照片,並排摆在最前面。
左边那张,是刚才在屏幕里说话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旁边备註:姓名,李泽川,就读星河高中。
右边那张,是同一个人。
可照片下赫然写著:
**s级技术天才,代號『零影』,三年前全球量子安全系统破译者,国家科技安全局最高保密项目核心工程师,三年前失联,生死不明。
**
无卫的手,抖得像筛子。
他喉咙发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这不可能。”
秦帆闭上眼,声音沉得像坟墓:
“现在,你懂我为什么没当场把你踢出去了吗?”
他当场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俩眼直勾勾盯著屏幕,切换了两份资料后,整个人直接宕机。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盯著秦帆。
啥也別说了,真的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怕。
怕得浑身发冷,只想赶紧弄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秦帆终於不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把藏了好久的真相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猜为啥他非要一星期后开这个会?”
无卫摇头,脑子一片空白。
秦帆接上:“那 guy 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他谁都不是,就一冒牌货,顶著別人的身份凑上来,图啥?没人知道。”
无卫彻底傻了。
这回不是不信,也不是牴触,是灵魂都被掏空了,连反应都慢半拍,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秦帆语气缓了下来,没再绷著脸,也没再甩冷话,就那么看著他,像老友谈心:
“行了,別瞎想了。
这事我有数,我心里有谱。”
无卫抬头,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极低:“你听好了——今天听见的,当没听见;看见的,当没看见。
一件都不能记心里。”
“你照旧过你的日子,该干嘛干嘛。
公司確实需要这玩意儿——我盯著数据看了三天,没发现异常。
咱们按原计划走,见招拆招,別慌。”
无卫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轻轻落地。
他不再钻牛角尖,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一个人熬夜啃那些没头没尾的怀疑。
他信秦帆。
信这家公司。
更信那些在风口浪尖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人,绝不是吃素的。
他郑重点头,眼神比铁还硬,像是用目光立了军令状:这事,我懂,我闭嘴,我办好。
秦帆挥了挥手,摆明这事翻篇了。
无卫转身,脚步发沉,一步步退出办公室。
而另一边,秦帆科技的办公室里,键盘声咔嗒咔嗒响成一片,没人停下,没人抬头。
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盯屏幕、敲代码、改参数,跟打仗似的。
没人提那场会,没人提那文件,没人提那个冒牌货。
可人人都在干同一件事——把梦里说的,变成现实里的代码。
他们憋著一股劲,心往一处想,手往一处干,整个人都泡在了专註里。
每一行代码,每一条曲线,都在悄悄变形,朝著他们预想的方向,一点点,稳稳地,挪过去。
无卫站在人群里,盯著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可结果……居然是这么踏实。
更让他心里一震的是——他们居然真的破了那个加密文件的门!数据碎片被拼起来了,模型成型了,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快成了!
他在心里悄悄估摸:照这速度,那个藏在暗处的小子,怕是连影子都追不上。
他们动作这么猛,对方还指望著暗中搞鬼?怕是连呼吸都来不及屏住了。
无卫安慰自己,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份慌乱摁回肚子里,挤进人堆,默默坐下。
他想尽力补上点什么,哪怕只是让自己心安。
三天三夜没合眼。
秦帆科技的中心,终於把那堆天书一样的密码,全解开了。
无卫带著一整叠列印稿,亲自送到秦帆桌上。
没发邮件,没传云盘,就纸本,白纸黑字,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他们就一个念头: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