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那人穿著件花衬衫,笑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秦总,多谢款待啊!你们公司那些玩意儿,我都打包带走啦!不是说好这礼拜交货?你现在拿啥交?拿嘴吗?”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嗓子,带点戏謔:
“哦对了,別忘了——明天中午,中心广场,咱俩约好的。
你秦帆科技的大人物,可別到时候空手来,光看著我亮新宝贝,自己像个哑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说完,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刺得人耳朵生疼:“哈哈哈——!”
秦帆脑瓜子里“嗡”一声,血全衝上头顶。
他一把扯断主机电源,连带著电脑管家“啪”地断电,系统直接瘫一半。
他站在那儿,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以为自己爬到山顶了,以为公司归他,事业稳了,世界都听话了。
可现实一巴掌扇过来——你连个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人家玩成了提线木偶。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怕了。
不是怕亏钱,不是怕丟脸,是怕自己根本没那么强。
太弱了。
弱得像被人按在桌面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哭,没吼,转身就衝进总控室。
门一摔,他扑到键盘前,手指翻得像闪电。
开机,走恢復链,临时存档,启用双层防火墙,掛应急镜像……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完全不用想,身体比脑子更快。
等他喘口气,天都亮了。
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庆幸,就是机械地、一遍遍確认——每一个指令,每一条数据,都不能出错。
门外,无卫和新博早就在等。
没说话,但看眼神就知道——系统能救,还能补。
他们没商量,却心有灵犀,一齐动手,重新布线,重启管家,临时搭出一条“救命通道”。
十几分钟后,系统缓缓恢復,绿灯亮了。
昨天的事没炸翻公司,数据可能泄露,但核心没丟。
秦帆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雷。
他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推开总控室的门。
无卫和新博站在门口,三个人没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啥都有了。
“启动缓存数据。”三个人同时开口,声音轻,但重如千钧。
他们转身,冲回秦帆办公室,开机,调路径,重建虚擬框架——用残留的备份,捏出一个能跑的新系统。
两小时后,系统跑起来了。
没花哨,没炫技,但能用。
能撑住发布会,能撑住台下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
他没主动出击,也没发狠话。
他就坐著,等。
抬头,钟錶指针刚好指到九点——上班高峰,广场那边,应该已经挤满了人。
他在等对方发信號,等那出戏正式开锣。
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员工跌跌撞撞衝进来,脸都白了:
“秦总!不好了!中心广场……有人……抢先发布了我们的系统!”
秦帆没动,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冷。
他起身,没穿外套,没带人,一个人朝外走。
刚进广场,人群像潮水一样围在中央。
一个大屏幕正亮著,底下站著那个花衬衫男,笑得春风得意,正滔滔不绝:“这技术,完全原创!我们团队熬了整整三个月!”
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嘖嘖称奇。
秦帆混进人群,不声不响,站在角落。
花衬衫男抬手一挥:“来,现场体验!隨机抽一位朋友!”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举手衝上台,紧张得手都在抖。
屏幕上的机械臂缓缓降下,金属手指轻轻搭在他太阳穴上。
剎那间,画面跳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实时传输——那正是秦帆公司內部才有的系统架构。
秦帆盯著屏幕,盯著那根机械臂,盯著每一个跳动的字节。
他没喊,没冲,没骂。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呵。”
原来,偷东西的,连呼吸的节奏都要模仿你。
然后另一台机器一转,光束打在另一个实验者身上——俩人就这么在梦里碰上了,跟现实里面对面聊天一样,半点不虚。
全场炸了。
这玩意儿谁听过?谁见过?所有人 eyeball 都黏在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帆被人群挤得身不由己,稀里糊涂就推到了舞台正中间。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没准备好,也没法解释,更不想解释。
他只能装死——当个透明人,看戏,等对方出招。
別多话,別露怯,別被盯上。
他努力绷著脸,心里却直打鼓。
结果呢?台上那傢伙,突然像疯了一样朝他衝过来,麦克风都没拿稳,扯著嗓子喊:
“兄弟!要不要上来看看?要不要跟观眾一块儿来玩一把?”
秦帆脸色当场垮了。
那人咧著嘴,笑得跟条毒蛇似的。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躲不掉了,接招吧。
秦帆根本没印象这人是谁,更不觉得他是那个在梦里跟他说话的混蛋。
可这人的一举一动,太诡异了,太刻意了,像有人在背后拉线操纵。
他心里直冒寒气——这事,透著邪乎。
但秦帆从不吃嚇大的。
他明明知道是坑,还是踏了进去,跟著人群走上台。
主持人盯著他,眼睛都亮了,嘴角翘得能掛油瓶。
他凑近秦帆耳边,压低嗓子笑:“嘿嘿,后面还有更猛的,你准备好没?”
秦帆心头一紧。
回头一看,那人立刻换脸——对著台下,笑得像个慈祥的科技布道者。
“感谢各位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今天,我要让大家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科技!”
“秦帆科技的管家?那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见证奇蹟!”
他一挥手。
两个工作人员端著两根像触手一样的金属线,走了上来。
他们把线一头接上电脑,另一头,朝秦帆和另外俩人一指:
“二位,请坐。”
秦帆站著不动。
俩人已经坐了,头上套上那玩意儿,跟戴了顶电子帽子似的。
他没得选。
再不想上,也得上。
他咬牙走过去,坐下。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往他头上罩了个全封闭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