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有人惊呼。
    那机器人转过身，笑嘻嘻冲台下喊：“您好，我是新一代智能管家，请问主人今天需要我帮您……订咖啡？还是陪您看剧？”
    全场哑了。
    一个大叔愣在原地，脑子里像卡了机。
    下一秒，机器人直接一个大步上前，拦腰把他抱起来，稳稳放回台上。
    然后，一群员工围著这大叔转圈儿——有人递热茶，有人揉肩膀，有人蹲著给他捏脚，有人还轻声问：“先生，您是想听音乐，还是想查今天天气？”
    大叔眼都直了，嘴巴咧著，笑得像个小孩，整个人飘得像踩在棉花糖上。
    台下炸了。
    “我我也要上！”
    “带我一个！我也想当主人！”
    “快！我也来！我愿当实验品！”
    工作人员早等这句呢，一摆手，声音清亮：“欢迎各位主人，免费体验，人人有份！”
    话音刚落，人堆疯了。
    你推我挤，谁还管什么排队？直接衝上台，抢著往那几把特製椅子上坐。
    新博眼睛一亮，悄悄给后台打了个手势。
    三秒后，后台的帘子缓缓拉开。
    一辆小巧的推车被推了出来，车上不是机器，不是电脑，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发光小球——安静、柔和，像一颗心跳著的星星。
    没人敢碰。
    只见秦帆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它安进旁边一个一直静止的机器人躯体里。
    “嗡——”
    那机器人动了。
    眼睛睁开，睫毛颤了一下。
    它转过头，眼神像能看穿人心——你刚想喝口水，它已经端著杯子到了你面前；你皱了下眉，它轻声问：“是不是今天压力太大了？”；你还没开口说想回家，它已把外套轻轻披在你肩上。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知道谁先哭了。
    有人小声说：“它……它比我家老婆还懂我。”
    没人笑。
    只有沉默，和满场无声的眼泪。
    新博站在后台，没说话。
    他知道，从今天起，秦帆科技，不只卖產品。
    它卖的，是让人想活著的理由。
    新博刚把活动搞完，脚还没站稳，秦帆那边的电话就来了。
    他低头瞅了眼手机，没接，直接揣回兜里，心里头跟揣了只猫似的，抓心挠肺。
    昨儿那场秀，简直神了。
    机器人不是冷冰冰地递水递话筒，是真像老邻居似的，笑呵呵地把你从角落拉出来，让你坐主桌、让你举手、让你笑得比亲儿子还自然。
    那些人一开始还绷著，结果不到十分钟，个个跟换了灵魂似的——有哭的，有笑的，有抱著机器人说“你比我家闺女还懂我”的。
    可那机器，你真想抱它一下，它立马缩脖子，眨巴眼，露出个傻乎乎的“我只负责服务，不负责谈恋爱”表情。
    全场静了三秒，然后爆了。
    没人喊“太厉害了”，没人提“ai技术突破”，但每个人眼里都在闪光——那感觉，像老房子翻新后，你推门一闻，那股子你妈煮的红烧肉味儿，又暖又熟，可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哪是卖產品？这是给人补心窝子。
    新博自己都愣了。
    他原本只想把產品推火，结果人家连情绪都给你拿捏住了。
    他站在后台，听著台下掌声像海浪，心里头却一阵发毛。
    他想起以前赌博那傢伙，蹲在网吧抽菸说：“你啊，就想当个英雄，可你连自己都哄不好。”
    他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才明白——人家秦帆，压根没让他当英雄，是把他当棋子，往最烫的炉子里扔。
    他想回头找人问个明白，可人早溜了。
    第二天晨会，新博揣著一叠问卷，脸都快笑僵了。
    他故意绕著弯子说：“咱们这次反馈……挺特別的。”
    秦帆正低头翻文件，听见了，头也不抬：“哦？你讲。”
    “那个……机器人，大家说它像……像懂人心的。”新博说得小心。
    秦帆抬眼，笑了，嘴角都没动，眼神却亮得嚇人。
    “那你还想让我咋夸你？夸你让一群社恐男人都敢对著机器人撒娇了？”
    全场安静。
    新博一哆嗦。
    秦帆站起身，拍了拍他肩：“从今天起，市场部你带。
    不用请示我，定啥都行。”
    空气凝固了。
    新博脸白了，喉咙发乾，脑门汗唰地下来。
    他不是怕升职。
    他怕的是——这事儿，根本不是他干的。
    是他被安排了。
    他本是系统组的头，天天泡在代码堆里，做梦都想著把ai底层结构拆透。
    可现在呢？他被调去管卖货，管情绪，管人心里那点痒痒肉。
    他猛地想起，秦帆上周还问他：“你研究的ai，真能学会『共情』？”
    当时他只当玩笑。
    现在想来，那是试探。
    他衝出会议室，奔向秦帆办公室。
    门锁了。
    他疯了一样拍，拳砸得生疼，吼得嗓子冒烟：“秦帆！你他妈出来！你他妈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
    路过的员工都站成一排，眼都不眨。
    有人低声说：“新博是不是疯了？”
    有人回：“你忘了？他上周在茶水间说，秦帆是个闷葫芦，靠运气爬上去的。”
    “那现在呢？”
    “……现在他像个被扒了裤子还骂別人不穿衣服的。”
    无卫走过来，按住他肩膀：“你闹个屁？他是老板，不是你兄弟。”
    “可我他妈不是来卖笑的！”新博吼。
    “那你来干嘛？”无卫反问。
    新博噎住了。
    是啊，他当初为什么来？图啥？
    不是为了搞技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可现在，他被摁在销售岗上，替人家当情绪保姆。
    他低头看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卡著昨儿调试机器人时蹭的油泥。
    他突然不闹了。
    他慢慢后退一步，没哭，没喊，就那么站著，眼睛红得嚇人。
    无卫嘆了口气，没再劝。
    远处，秦帆办公室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看见他嘴角翘了多高。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桌上摆著份新报告——市场部新任经理名单，签的是新博的名字。
    底下一行小字备註：
    ＞【目標达成。
    情感共鸣测试通过。
    系统模擬情感模块，正式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