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贱的僕人?
琉塞拉猛地抬起头。
金髮在狂风中乱舞。
她可是宗教裁判所所长!是教廷最尊贵的红衣主教!
教皇陛下曾经亲手为她戴上荆棘冠冕,称呼她为神明最纯洁的羔羊。
现在,他叫她什么?
卑贱的僕人?
教皇陛下,从来不会这样称呼別人!
哪怕是一个最基层的信眾!
琉塞拉惨笑出声。
指尖彻底脱离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啪嗒。
黑色的手提箱被她扔在脚边。
她站起身,直面半空中的空间裂缝,直面那只扒在边缘的巨大白骨手掌。
“你不是教皇。”琉塞拉咬著牙,每个字都透著浓浓的血腥味,
“你是个怪物。”
裂缝里的白骨手掌猛地抠紧位面壁垒。
“愚蠢的女人!”教皇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神圣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鸣。
“既然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著你这具皮囊也没用了!”
话音刚落。
没人发现,此时琉塞拉手中那枚水晶,早已变成了惨绿色
瞬间,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琉塞拉闷哼出声,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黑色的细线顺著她脖颈的血管疯狂蔓延。皮肤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变成死灰色的乾枯皮肉。
“啊——!”她捂住喉咙,发出悽厉的惨叫。
指甲盖翻起脱落。森白的骨刺从指尖硬生生挤了出来,扎穿了皮肉。
“真是可惜啊。”裂缝深处,克尔苏加德的声音透出浓浓的懊恼,
“一个完美的容器。
转化成亡灵后,你就只是一具没有脑子的低级行尸。
我最后一个能用的活人手下,就这么废了!”
白骨手掌用力撕扯著裂缝边缘。
“华国人!”克尔苏加德的咆哮震耳欲聋,
“坏我好事!等通道彻底稳固,我要把你们全部掛在通灵塔上剥皮抽筋!”
平板里传来耿双的吼声:“陆挺!干掉她!打断施法!”
“开火!”陆挺怒吼。
噠噠噠!
十几支电磁步枪同时咆哮。蓝色火舌照亮楼顶。
清虚道长脚踏罡步,离子桃木剑劈出一道刺目的电芒。玄静大师抡起紫檀佛珠,砸向琉塞拉的后脑勺。
轰!
那层惨绿色的源能护盾再次亮起。
子弹、电芒、佛珠砸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打不穿。护盾疯狂吸收著水晶的能量,坚硬异常。
陆挺吐出一口唾沫:“草!这乌龟壳太硬了!”
“快!!发射核弹!!”克尔苏加德催促。
琉塞拉趴在地上。半张脸已经变成了白骨。幽蓝色的魂火在眼眶里跳动。
她的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地上的核弹控制箱。
“停下……”琉塞拉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声音。
另一只尚未完全骨化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扣住那只骨爪。两股力量在她体內疯狂撕扯。
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裂缝。
那个占据了教皇躯壳的怪物,正在肆无忌惮地践踏她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
琉塞拉笑了。
笑声悽厉刺耳。
她放弃了对抗身体的变异。手掌猛地刺入自己的胸口,一把攥住那枚惨绿色的水晶。
五指发力。硬生生扯了出来。
鲜血混杂著黑色的死气喷涌而出。
“你想干什么?!”克尔苏加德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慌乱,
“住手!捏碎它,你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泯灭!连转化成亡灵的机会都没有!”
“灵魂?”
琉塞拉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
狂风捲起她残破的白裙。
她仰起头。半边白骨半边人脸的模样狰狞可怖。
“我的信仰,绝不容许你这种骯脏的臭虫来褻瀆!”琉塞拉死死捏住那枚水晶。
“主的光辉,永远圣洁!”
咔嚓!
水晶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不——!”克尔苏加德发出绝望的嘶吼。那只扒著位面壁垒的白骨巨手拼命往回缩。
轰!
一团刺目的白光在帝国大厦楼顶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惨绿色的源能护盾瞬间破碎。陆挺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狂暴的空间风暴倒卷而上,直接撞入半空中的裂缝。
位面壁垒剧烈震颤。
裂缝被强行撕扯、扭曲。
那些挤在通道里的骷髏骑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空间乱流绞成齏粉。
白骨巨手被生生切断,砸在楼顶化为飞灰。
裂缝彻底崩塌。
曼哈顿上空的阴云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倾泻而下。
楼顶空空荡荡。琉塞拉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陆挺推开压在腿上的半截水泥柱,撑著地爬起身。战术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他拍掉防弹背心上的灰土,按住耳麦。
“各单位,报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咳嗽声。
清虚道长单膝跪地,桃木剑插在碎石缝里,道袍烧焦了一大片,正捂著胸口喘粗气。
玄静大师盘腿坐在不远处,宽大的僧袍满是破洞,手里转著半截残缺的佛珠,嘴里念叨著经文。
陆挺走过去拉起两名被气浪掀翻的队员,目光扫过全场。
除了几个磕破皮、震破耳膜的,全须全尾。没人少零件。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头儿,都活著。”陆挺对著通讯器开口。
指挥中心內,耿双靠倒在椅背上。
他拧开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浓茶。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砸进胃里,烫得他打了个激灵,这才压住狂跳的心臟。
“干得漂亮。”扬声器里传出耿双的声音,语速很快,“清理现场,核实战果。”
陆挺打了个手势。几名战术小队成员立刻散开。
帝国大厦楼顶一片狼藉。空间裂缝崩塌引发的乱流绞碎了一切。
陆挺踢开一块变形的装甲板。
底下压著几块发黑的骨头渣。那些看上去不可一世的亡灵骑士,连一具完整的骨架都没留下。
死气挥发殆尽,骨渣在阳光下迅速风化。风一吹,直接散成了一滩白灰。
“队长,这边有情况!”一名队员蹲在楼顶边缘的废墟旁,招了手。
陆挺端著枪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