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尼迪特克的灵魂猛地一颤!
“她可真执著啊,天天守在门口,跟个討食的小狗一样。”
“你说,如果我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来『侍奉』我,她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大喊大叫?
还真別说,想想……还挺兴奋的……”
克尔苏加德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暗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本尼迪特克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你……敢!”
本尼迪特克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化作了冰川崩裂般的决绝。
“克尔苏加德!你敢动希尔芙一根头髮,我立刻自爆!”
“我杀不了你!但你这好不到哪儿去!
想要恢復,得再花上几百年时间!”
灵魂深处的黑暗意念,第一次沉默了。
祈祷室內,那具剧烈抽搐的身体,缓缓平静下来。
死寂。
漫长的死寂。
许久,那张属於教皇本尼迪特克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点上扬,勾起一个缓慢而扭曲的弧度。
那不是本尼迪特克的笑容。
那是属於巫妖王的,看到新玩具的笑容。
“有趣……”
一个沙哑、低沉,完全不属於教皇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真是有趣的底牌。”
“教皇”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纯白的教皇袍,袍子上仿佛还残留著格拉特主教乾涸的暗红血跡。
……
门外。
希尔芙还在和圣殿骑士僵持。
“让开!”希尔芙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白芒。
两名圣殿骑士交叉长戟,挡在门前,头盔下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圣女殿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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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芙咬紧牙关,正要强闯。
嘎吱——
沉重的鎏金大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让她进来。”
苍老、沙哑,透著浓浓的疲惫。
是教皇的声音。
两名圣殿骑士瞬间收起长戟,退到两侧。
希尔芙愣了一下,散去掌心的圣光,提起袍角跨进大门。
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
祈祷室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杂著一丝极淡的、发霉的腥味。
希尔芙往前走了两步。
“陛下?”
没有回应。
突然,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房间尽头亮起。
教皇本尼迪特克坐在高背椅上。
他身上披著那件象徵最高权力的纯白金边法袍,整个人沐浴在升腾的圣光中。
光芒照亮了他脸上的沟壑,慈祥,平和,一如往昔。
“希尔芙。”教皇招了招手,“过来。”
希尔芙鼻尖一酸,快步衝过去,在椅子前单膝跪下。
“陛下!您终於肯见我了!”
教皇伸出乾枯的手,落在希尔芙的头顶。
轻轻抚摸。
“好孩子,让你担心了。”
希尔芙抬起头,眼眶发红。
“陛下,外面都在传……传您杀死了格拉特主教。还有其他几位主教大人也……”
教皇的手顿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周围的圣光跟著黯淡了几分。
“是真的。”
希尔芙瞳孔一缩。
“为什么?格拉特主教他……”
“他被污染了。”教皇打断了她的话。
希尔芙愣住。
教皇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枯瘦的双手。
“一年前,我试图触碰圣光的最高境界,想要为洛瑟兰寻找一条彻底终结黑暗的道路。
我太心急了。力量失控,引来了虚空深处的暗影反噬。”
教皇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那股力量太可怕了。
它不仅侵蚀了我的身体,还顺著圣光的连接,感染了距离我最近的几位主教。
格拉特……他当晚就疯了。
他被暗影彻底吞噬,变成了怪物。我如果不杀他,整个教皇宫都会变成地狱。”
希尔芙听得浑身发冷。
暗影反噬?
主教变成怪物?
我也熟读各类典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您现在……”希尔芙放下心头思绪,急忙追问。
教皇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圣光。
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我还在压制它。”教皇的声音透著虚弱,“这股暗影之力异常顽固。
我只能封闭祈祷室,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全心全意对付体內的污染。
如果我贸然出去,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希尔芙看著那团圣光。
很纯粹。
很耀眼。
確实是教皇陛下的力量。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原来是这样。
陛下还是那个心繫天下的陛下。
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甚至不惜背负杀害同僚的骂名,只为了保护圣城。
“我能帮您什么?”希尔芙急切地问,“我的圣光虽然不如您,但至少能帮您分担一些压力。”
教皇笑了。
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希尔芙的头髮。
“傻孩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替我安抚好外面的信徒。
告诉他们,我很好。教廷很好。”
教皇收回手。
“去吧。我需要继续冥想了。
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再来这里。这里残留的暗影气息,对你没好处。”
希尔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是,陛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她转身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希尔芙打了个冷战。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教皇坐在阴影里,身上的圣光忽明忽暗。
大门重新关上。
希尔芙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危机解除了。
陛下没事。
可是……
希尔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刚才教皇抚摸她头髮的时候,手掌的温度……
冰凉。
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
还有那团圣光。
以前陛下的圣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能渗进骨头缝里。
刚才那团光,明明那么亮,却刺得眼睛疼,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更奇怪的是,祈祷室里那股发霉的腥味……
那是死物在墙缝里烂掉的味道。
希尔芙放下手,回头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鎏金大门。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祈祷室里。
確认希尔芙走远。
教皇脸上的慈祥一点点褪去。
嘴角裂开,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直接咧到了后脑……
“真是……年轻的肉体啊,本尼迪特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味道一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