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如果从基因的角度上来看，兽人的平均寿命，应该是和人类差不多的……
    王芳看完数据，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这不是帝国，这是集中营。”
    她当天就在行宫门口搭了个临时诊所，通知各部落有病的都过来看。
    第一个来的是巨猿族的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在兽人里已经算高寿了。
    左腿上有一块溃烂了大半年的伤口，一直不癒合。
    巨猿族的萨满给敷了不知道什么草药，非但没好，伤口反而越来越大，都能看见骨头了。
    王芳戴上手套，蹲下来检查了一遍。
    “典型的慢性骨髓炎。”她站起来，冲助手招手，“准备清创，上抗生素。”
    “大人……”老太太怯怯地开口，嗓音粗糲沙哑，
    “这条腿，是不是保不住了？部落里的萨满说，要把腿砍了才行。”
    “砍什么砍？”王芳翻了个白眼，“谁说要砍了？这点小毛病，在我们那儿连住院都不用。”
    清创、消毒、注射抗生素。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王芳又开了一周的口服药，叮嘱了注意事项。
    “每天换一次药，別沾水，別瞎折腾。一周后来复查。”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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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老太太又来了。
    腿上的伤口已经明显缩小，新的肉芽组织正在生长。
    溃烂的边缘乾燥收敛，没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老太太摸著自己的腿，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后她跪下了。
    王芳赶紧去拉。
    “起来起来，別跪！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职工作。”
    老太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泪流满面。
    “大人……小老太活了六十年，从来没遇到过……您……您是兽神派来，拯救我们的吧……”
    王芳嘆了口气，弯下腰，把老太太搀起来。
    “我不是什么神仙。这就是基本的医疗常识。你们以前没有条件，不怪你们。以后会好的。”
    这件事传开后，各部落的病號蜂拥而至。
    临时诊所从早到晚排著长队，王芳和她的团队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小到感冒发烧，大到骨折脱臼，甚至还有几个长了肿瘤的，在兽人帝国，这些病全是绝症。
    王芳团队一个一个治。
    治好一个，兽人们对华国的敌意就消散一分。
    没有什么大道理。
    你把人家快死的亲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人家自然记你的好。
    巨猿族首领的儿子得了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滚。巨猿族的萨满束手无策，只能在旁边念经。
    王芳赶到现场，摸了一下肚子，当场確诊。
    “急性阑尾炎，得马上手术。”
    巨猿族首领脸都嚇白了。
    “手术？”首领多少知道一些华国名词“那……那不是要把独自划开？”
    “微创，一个小口子就行。”
    王芳在临时诊所里花了四十分钟完成手术。
    巨猿族首领在门外等了四十分钟，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地上都踩出两道沟了。
    门一开。
    他儿子被推出来，已经醒了，虽然还有点迷糊，但肚子不疼了。
    巨猿族首领衝进去，抓著儿子的手检查了一遍。
    肚子上只有一个不到两厘米的小口子，缝合得整整齐齐，连血都没怎么出。
    他转过头看王芳。
    王芳正在洗手，摘手套。
    “三天后拆线，这段时间別让他乱动。忌辛辣，忌生冷，清淡饮食。”
    巨猿族首领张了张嘴。
    他是那天在广场上叫囂“不能让人类骑在咱们头上”的人之一。
    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缓缓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王大人。大恩不言谢。以后巨猿族但凡有一口吃的，绝饿不著您。”
    王芳把手擦乾，推了推眼镜。
    “別谢我，谢你们那个摄政王。
    他要是不拍板让我们来，你儿子今天晚上就没了。
    阑尾穿孔，腹膜炎，在你们这个条件下，必死。”
    巨猿族首领浑身一个激灵。
    他直起身，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行宫方向走。
    “去哪？”
    “给少主磕头。”
    ……
    三个月的变化，钱观海都看在眼里。
    他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听各工作组的匯报，下午去各部落实地考察。
    晚上还得跟耿双开视频会议，匯报进展，协调物资调配。
    现在钱总代表真的是忙，两国好几十个部落的担子都在他肩膀上挑著，天下苍生这几个字，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说了……
    这天晚上，钱观海靠在新行宫二楼的椅子上，面前的全息屏幕里，耿双正在翻阅一份报告。
    “观海，你们这边的进展比预期快了很多。”耿双推了推眼镜，
    “尤其是矿產这块，暴熊族的铁锭產量已经超过了我们最乐观的估计。”
    钱观海点了根烟。
    “暴熊族那帮人確实卖力。
    泰隆这傢伙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干活实在。
    他现在天天蹲在矿上跟老孙头学冶金，比谁都积极。”
    “风狼族呢？”
    “水渠已经全线贯通了。第一茬庄稼下了地，长势不错。陈大牛说，按目前的情况估算，这一茬收下来，够风狼族吃半年的。”
    耿双满意地点了点头。
    “医疗那边呢？”
    “王芳他们快忙疯了。”钱观海苦笑了一下，
    “八个人的医疗组，要应付整个帝国的病號。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申请增派人手。
    起码得再来两个外科、三个內科、再加一个儿科。”
    耿双在报告上批了个字。
    “批了。下一批物资一起带过去。”
    “还有个事儿。”钱观海掐灭菸头，身子前倾。
    “我想搞个学校。”
    耿双抬起头。
    “学校？”
    “对。”钱观海敲了敲桌面，
    “光搞基建和资源开发不够。这帮兽人的下一代，得接受教育。
    学习华国的语言和文化……让他们的下一代，对我们更有认同感！”
    耿双靠在椅背上，沉吟了几秒。
    “这个想法很可行，你在现场更了解情况。具体说说，你想教他们什么？”
    “基础的。识字，算数，常识。用咱们的教材，配上兽人语翻译。先从娃娃抓起。”
    钱观海顿了一下。
    “还有一样，教他们说普通话。”
    耿双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好。这个方案我亲自报上去。”
    ……
    学校的事情落实得很快。
    华国教育部调了几十个志愿者教师过来，全是年轻人，最大的二十八岁，最小的刚毕业。
    校舍就建在兽神峰山腰上，金玉璽亲自盯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