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老爷子请安?
那老怪物两年前那一巴掌拍碎半个山头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再往前数,自己想要拜见他老人家,面都没见就被扔出去了……
这个时候去,“居心叵测”这四个字是跑不了的啊……
不过,这小子一上山,万一在老爷子面前添油加醋说点什么,再万一,老头子过了这一关,全须全尾的活过来了……
这皇位还坐的么?別说皇位,命有没有都两说著呢!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必须得把人稳住,探探底,顺便把华国这次来的真实目的摸清楚。
“哎!”蒙哥一拍大腿,大步流星跨下台阶,一把攥住钱观海的手,瞬间化身热情似火好大哥。
“师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蒙哥嗓门洪亮,震得大殿嗡嗡直响,
“你大老远从华国飞过来,连口水都没喝,这就上山?传出去,底下人怎么看我?
老爷子要是怪罪下来,还不得骂我这当师兄的不懂规矩,扒了我的皮?”
蒙哥死死攥著钱观海的手晃了晃。
“不忙!上山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到了我的地盘,必须得听我的!今天,咱们哥俩必须好好喝两杯!儘儘地主之谊!”
钱观海被晃得肩膀生疼,心里暗骂这头大猩猩手劲真大,脸上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哎哟,师兄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家人!”蒙哥转头衝著底下那群鵪鶉一样的酋长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少主驾到了?!传令!摆宴!把地窖里那几桶百年的果酒全搬出来!
今天谁特么不喝趴下,就是不给我蒙哥面子!”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狐族老头赶紧招呼一群强壮的牛头人护卫,手脚麻利地把泰隆的尸体拖了出去。
几个水系法师搓了几个水球,把地上的血跡冲刷得乾乾净净。
不到半个小时,万兽殿就变了个样。
长条形的巨木餐桌拼在一起,占据了半个大殿。
一盘盘烤得滋滋冒油的魔兽肉端了上来。
下面的人吃喝自然有相应安排,说的算的人,自然还是要单独开上一桌,大事酒桌谈,这一点上,兽人倒是和华国相差不多……
招待钱观海的宴席,设在了万兽殿偏厅。
几头烤得金黄的哼哼兽架在火上翻滚,油脂滴落炭火,滋啦作响。
蒙哥挥退了左右侍卫,偌大的主桌旁只剩下他和钱观海两人。
一只粗糙的大手拎起半人高的橡木酒桶,暗红色的果酒倒满了两只海碗。
蒙哥端起海碗,碰了碰钱观海面前的碗沿,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压低嗓音。
“师弟有所不知……哥哥,哥哥……我这心里苦啊。”
钱观海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里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不是,还是兽人实在啊!
换別的国家,玩这种註定要有py交易的饭局,上来就得先云山雾罩的扯半个小时的淡再说。
“师兄这话说得,你可是堂堂兽皇,万人之上,吃香喝辣,这还能苦?”
蒙哥苦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大腿上。
“什么万人之上!哥哥也不怕你笑话,这位置,坐著烫腚!”
他凑近了几分,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师弟是个明白人,哥哥就掏心窝子了。
咱们兽人帝国,那是讲拳头的地方。
哥哥我虽然有几分蛮力,算是老爷子之下第一人,可我那部落人口稀少,底子太薄了。”
蒙哥手指蘸了点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底下这帮酋长,哪个不是手握重兵?
就拿刚才那头蠢熊来说,铁甲熊族十几万大军,他能把我这皇帝放在眼里?”
“要不是老爷子在后头镇著,这帮王八蛋早反了!”
上去就交这么实在的实底儿的么?这是真拿我当小师弟?自己人了?!
別扯淡了……
钱观海扯过一张餐巾擦了擦手,摸出一根华子点上,吐出一口青烟。
“师兄,您这是话里有话啊。”
蒙哥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语气越发低沉。
“华国人在洛瑟兰搞出的动静,可是够大的啊。
虎族被你们灭了,別人觉得是打兽人帝国的脸,哥哥我心里却高兴得很。
虎族势大,早晚是个祸害,华国这是帮了哥哥一个大忙。”
蒙哥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这事儿,哥哥压下来了,绝不让底下人去寻华国的晦气。”
钱观海弹了弹菸灰,不接茬。
我特么用你压?
我爷爷一句话,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光当做没发生过,你还得捏著鼻子跟华国交好!
嘁……跟哪个王八犊子学的虚空造牌?
蒙哥一看钱观海没搭腔,话锋一转,粗獷的脸上挤出几分忧心忡忡的模样。
“只是……最近这风言风语有点多。都传老爷子他老人家……呃……闭关出了岔子。”
蒙哥死死盯著钱观海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师弟,你跟哥哥交个底,老爷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哥哥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啊。”
钱观海心里冷笑。
试探老爷子的死活?
你这兽人皇当得也一般啊,一点掌控能力都没有?
宫百万那么大一只橘猫,都能活著把消息送我那儿去,你当个皇帝,愣是不知道?!
露怯了,好师兄。
钱观海把半截香菸按灭在骨碟里,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海碗,喝了一小口。
“师兄啊师兄,其实吧,你心里怎么想的,老弟我,是能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的。”
蒙哥一愣。
钱观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
“有些事,我本来不想提。不过既然师兄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第一次见我爷爷的时候,他老人家就跟我提了,让我接你的班,坐一坐这帝国皇位。
当时怎么说来著?哦哦对了!
乖孙!爷爷也没別的什么好玩意儿给你耍,给你个皇帝做做,你看好不好啊!?”
咔嚓!
蒙哥手里的海碗瞬间四分五裂。
暗红色的果酒顺著指缝流了一桌子。
一股极其恐怖的金色斗气在蒙哥体表猛地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