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追打!”
赵刚立刻反驳,语气急切,
“那些人先把王皓的父母打倒在地,王皓从外面回来,衝进去理论,那个乔大壮上去就用铁棍打他。”
“他躲了一下,肩膀挨了一下,然后就被一群人围著打,倒在地上还被踢,他连滚带爬到墙角,才摸到那把镰刀的!”
曹永年笑了笑,语气带著挑衅:
“你的证言,和拆迁队人员的证言完全相反。他们说,是王皓先动手打人,他们只是正当防卫。你觉得,法官应该相信你这个『被拘禁』的证人,还是相信一群拆迁队的人?”
“反对!”
周文渊立刻站起来,语气坚定,
“公诉人诱导证人,试图通过身份质疑证言的真实性,不符合发问规范!”
审判长点点头:
“反对有效,公诉人注意发问方式,不得诱导证人。”
曹永年脸色一沉,不甘地退回公诉人席。
这一回合,他再次鎩羽。
周文渊走到赵刚面前,语气温和:
“赵刚,我问你,你说拆迁队先动手,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平时就爱看热闹。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从他们来,到撞墙,再到砸门,全程都看见了。”
赵刚语气平静了些,“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挖掘机,停在王皓家门外,然后又来了几辆车,下来一群人,手里都拿著傢伙,有铁棍、撬槓,还有一个人拿著砍刀。”
“他们先让挖掘机撞墙,墙倒了之后,就砸大门,王皓的父母出来理论,刚说了两句,就被他们打倒在地。”
“那时候,王皓在不在现场?”周文渊问。
“不在,他是后来才回来的。”
赵刚回忆道,“他父母被打倒后,他从外面跑回来,衝进院子里阻拦,一直喊『你们干什么』『別砸了』,那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赤手空拳跟他们理论。”
周文渊点点头,继续追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然后乔大壮就衝上去,举著铁棍往他头上砸,他躲了一下,肩膀挨了重重一下,往后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就跟著围上来,又是棍棒,又是拳头,把他打倒在地上,还一个劲地踢他。”
“他挣扎著爬到墙根,顺手就抄起了门后的镰刀。乔大壮又扑过去,他就……他就朝身后猛挥了几下镰刀。”
赵刚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不愿意回想当时的血腥画面。
周文渊没有追问,转身走回辩护人席,拿起另一份材料,语气严肃:
“审判长,这是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现场勘查笔录,重点请大家注意其中一项——院墙的倒塌方向。”
他把材料递给法警,继续说道:
“勘查报告明確记载,院墙是从外向里倒塌的,也就是说,挖掘机是从外面往院子里推墙,而不是从里面往外推。”
“这个细节,足以证明,是拆迁队主动破墙闯入,而非王皓主动挑衅。”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张木棍的照片:
“此外,现场还提取到一根断裂的木棍,上面沾有血跡,经dna比对,血跡是王皓和被害人乔大壮两个人的。”
“这说明,乔大壮当时正拿著这根木棍击打王皓,他的手也在过程中受了伤。而这根木棍,是在废墟最下面找到的,上面压著好几块后来运来的水泥板,显然是有人故意想销毁证据。”
曹永年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站起来:
“反对。审判长,辩护人的这些证据,之前从未提交,我方不予认可,请求重新核实!”
“之前没有,是因为第一次勘查时『遗漏』了。”
周文渊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至於为什么遗漏,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当时的勘查人员,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故意隱瞒了关键证据。”
他看向审判长:“辩护人申请,传唤补充勘查的公安人员出庭作证,还原现场勘查的真实情况。”
审判长沉吟片刻,点头:“准许申请,传证人李骏出庭。”
李骏跟在法警后面进来的时候,没穿警服,一身休閒装,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气场十足。
他走到证人席前,目光扫过法庭,神色平静。
“证人李骏,你是本次补充勘查的负责人?”审判长问道。
“是。”李骏点头,“专案组成立后,我们发现原勘查报告存在多处疑点,於是我带队重新勘查了现场,找到了这些被遗漏的证据。”
“具体发现了什么?”
李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法警:
“这是院墙的倒塌方向,第一次勘查报告没有提及,但我们重新勘查时发现,院墙是从外向里倒塌的,结合挖掘机的轮胎痕跡,可以確定,挖掘机当时是从外面往院子里推墙,属於主动闯入。”
他又补充道:“另外,我们在废墟下面,发现了这截沾有血跡的木棍,上面的血跡经dna比对,確认是王皓和乔大壮的。”
“这截木棍被好几块水泥板压住,而那些水泥板,是案发第二天,定山公司派人运来的建筑垃圾,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现场痕跡,销毁证据。”
曹永年立刻站起来:“证人,你凭什么认定是有人故意销毁证据?说不定是现场混乱,木棍不小心被埋在废墟里,定山公司只是正常清理现场而已!”
李骏看向他,眼神冷淡,语气篤定:
“因为那些水泥板,根本不是王皓家院墙的一部分,我们查了定山公司的施工记录,案发第二天,他们专门派了车,拉了建筑垃圾到现场,就是为了掩盖证据。而且,木棍所在的位置,不是意外掩埋。”
旁听席上,定山公司的刘副总脸色瞬间惨白,头埋得更低了,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额头上全是冷汗。
郭定山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催问情况,他正紧急回復。
周文渊走到李骏面前,追问:“李局,第一次勘查,为什么会遗漏这么多关键细节?”
李骏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
“经我们初步调查,当时的勘查人员,受到了某些內部压力,刻意隱瞒了关键证据,目前,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此事,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周文渊点点头,走回辩护人席:“审判长,我问完了。”
旁听席上的陆云峰,暗暗舒了一口气。
辩证双方,虽然唇枪舌剑,场面紧张,但周文渊律师,似乎稳稳把握著节奏,而且,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不知那个曹永年,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