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过的油,李老直接倒掉,换成了另外一只乾净的炒锅。
他从刚才的油壶里继续倒出一点新油,烧热后,將滤干水分的豌豆下锅翻炒几下。
隨后,再次倒入半碗清汤,撒入几颗细碎的井盐,淋入一点陈年米酒,最后调入芡汁。
等到汤汁变得乳白浓稠后,李老立刻把控干油的河虾倒进去翻炒。
“哗哗——”
他一手熟练地翻炒,让每一只虾都裹满汤汁,另一手拿起小瓶,均匀地淋入少许清亮的明油,增加菜品的色泽。
翻炒的时间极短,也就十几秒钟。
李老关火,开始盛盘。
盛菜也是一门艺术。
李老的手法极稳,不仅將十六只虾均匀地分配在两个白色的圆盘里,甚至连每一只虾尾的朝向都调整得整整齐齐,摆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中间留空。
李老拿出一截棕色的、一指粗细好似树干模样的食材,直挺挺地立在盘子中央。
是炸过的麵筋,做成了树干的形状。
接著,他拿起一个淡紫色的萝卜,手中的小刀飞舞。
萝卜屑有规律地飞落到下方的水池中,一朵朵精美的梧桐花在他的指尖诞生。
一眨眼的功夫,李老就把雕好的梧桐花装饰在“树干”上,再搭配几片碧绿的菜叶。
瞬间,盘中出现了一棵开花的梧桐树。
一圈白色的虾身和红色的尾壳围绕著它,就像是一群凤凰在棲息。
菜餚上裊裊的热气升腾,看著这一切,仿佛真的看到了凤凰浴火重生,凤棲梧桐的绝美画面。
“凤尾虾好了。”
李老满意地笑著,拍了拍手,示意保姆端到餐厅。
餐厅里,气氛温馨。
“李老做的这虾,卖相真是绝了。”
李旭看著眼前的两盘凤尾虾,嘖嘖称奇,“这哪里是菜,简直就是艺术品。”
“我想尝尝味道,可是……我觉得我夹了一块就破坏这画面的美感了。”
宋思思拿著筷子,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子好。
“没关係,你不吃我帮你吃。”
李旭笑著打趣道,作势要伸筷子。
“才不用呢。”
宋思思生怕被抢了先,赶紧夹起一只虾放入碗中。
李旭和丁开放也迫不及待了,各自夹了一只。
李旭並没有急著吃,而是先夹在筷子上仔细端详。
这虾,前段洁白如玉,晶莹剔透;越靠近尾壳的地方,顏色越是鲜红,好似火焰般鲜活跳动。
一口塞进嘴里,轻轻一咬。
虾肉弹牙,嫩滑无比。
最妙的是,在鲜美异常的同时,却带著一丝极其清淡的香气,就像是某种花朵的味道,若有若无,却又回味悠长。
细细一嚼,虾肉融合了豌豆的清甜、米酒的醇厚、高汤的鲜美。
这些味道不仅没有抢去河虾本身的鲜甜,反而將其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
唯一不见的,就是一丝一毫的腥味。
“绝了,真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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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开放咽下一口虾,闭著眼睛回味良久,无限感慨道:“不光造型像凤尾,就连这味道,也如凤凰般清新鲜甜,不染凡尘。”
然而,下一秒,他就顾不上感慨了。
因为就在他闭眼陶醉的这几秒钟里,盘子里的凤尾虾又少了几只。
李旭和宋思思这两个傢伙,下手太快了。
他要是再继续感慨下去,估计连虾壳都剩不下了。
丁开放赶紧加入了抢食的行列。
三人吃得爽快,筷子飞舞。
当然,虽然抢得凶,但大家还是很有默契地给李老留了四只,这是对大厨最起码的尊重。
吃完凤尾虾,李老又端上来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麵。
虽然叫清汤麵,但这汤可一点都不简单。
汤色清澈见底,却鲜香扑鼻。
是用老母鸡、火腿、排骨等多种食材,经过小火慢燉吊出来的高汤,再经过多次过滤,去除了所有的油腻和杂质,只留下了最纯粹的鲜味。
麵条是李老亲手擀的手擀麵,细如髮丝,却劲道十足。
上面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再配上一颗烫得恰到好处的小青菜。
看似简单,却也是极尽讲究。
李旭喝了一口汤,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中,整个人都舒坦了。
很快,吃完了饭。
李老让保姆泡茶。
茶香裊裊,眾人閒谈。
李旭端著茶杯,提起市中医院假冒偽劣药材的事情,然后说道:“李老,最近我和丁总有个想法,想成立一家正规的中药材公司,专门做道地、高品质的药材,去跟市场上那些假冒偽劣產品碰一碰。”
“好事啊。”李老讚许地点头,“中医要兴,药材这关必须把好。现在市面上的药,確实太不像话了。”
李旭嘆了口气:“可是,想法虽好,人才难求啊。我们想找个真正懂行、能把控药材质量的专家坐镇,但找了一圈,也没个合適的。省城那边倒是有个张教授,可惜……”
李老闻言,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曾经认识一个人。那人的水平,是真的高,特別是在药材的鑑別和药性研究上,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哦?”
李旭听后,心中暗喜,李老果然“上鉤”了,这应该就是系统情报里提到的那位隱世高人。
他连忙放下茶杯,一脸迫切的询问,“李老,这人是谁?现在何处?”
李老想了好大一会,苦笑道:“姓高……具体名字我也忘记了,时间太长了……好像叫……叫高……什么来著?”
“忘了?”
丁开放和宋思思面面相覷,有些懵。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能忘了呢?
李老回忆道:“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吧。那是九十年代初,当时干部下乡扶贫,我申请带队去了秦岭深处的偏远农村。”
“嗨,那时候路都没修,全是山路十八弯,开车都进不去,我们就靠两条腿,折腾了很久才到了乡下。当时就听老乡们说,这大山里有些怪人隱居。我们刚开始也没在意,以为是逃避计划生育的或者是什么盲流。”
“后来,听老乡们越传越邪乎,说是山上发现了『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