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昨天的感冒病人又来复诊。
“大夫,烧是退了,但是咳嗽怎么还没好啊?而且感觉更厉害了。”
孩子妈妈有些焦急。
胡启明再次问诊、把脉。
確实,孩子体温已经恢復正常,精神状態也不错,就是有点咳嗽,尤其是嗓子里有痰鸣音。
“这是热退之后,余邪未尽,肺卫未宣。”
胡启明分析道,“不用担心,这是恢復期的正常现象。我再给调整一下方子,加强宣肺化痰的力度。”
他又开了三副药,在原方的基础上加了麻黄、杏仁、甘草,也就是“三拗汤”的底子,专门治咳嗽。
“正常情况下,吃完这三副药,咳嗽应该就能彻底好了。”胡启明自信地说道。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两天后,也就是第四天的上午。
那对夫妇连带著孩子的奶奶,带著孩子一起,再次来复诊。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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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语气有些不太好。
“大夫,你怎么看的病啊。”
孩子爸爸语气非常不善,“这药吃了非但没好,孩子昨晚咳得都没法睡觉,脸都咳红了,而且又开始发烧了。”
胡启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怎么会这样?我看看。”
他仔细检查孩子,发现孩子確实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咳嗽声深沉而剧烈,比之前更加严重。
胡启明懵了。
明明是按风热感冒治的,退烧了也按宣肺止咳治了,思路没问题啊,怎么会越治越重?
难道是自己辨证错了?
还是药量不够?
看著家属愤怒的眼神,胡启明额头上冷汗直流。
第一次感受到了独立坐诊的巨大压力。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病歷,又看看那个咳得脸红脖子粗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突然,他眼睛一亮。
今天周六,是李旭来中医院坐诊的日子。
“对,找李旭看看。”
胡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拨通了李旭的电话。
没过几分钟,李旭的身影出现在诊室门口。
胡启明赶紧迎上去,等李旭坐下后。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著电子病歷,急切地匯报导:“李旭,你快帮我看看。这个病人是来看感冒的,首诊是我接的。”
“当时孩子发烧、咳嗽,舌红苔黄,脉浮数,典型的风热犯肺。我开了两剂银翘散加减,效果很好,热退身凉,其他症状也都消退了,唯独还剩下一点咳嗽,这是肺卫未宣、余邪未尽的表现。”
“所以我二诊的时候,就在原方基础上调整了一下,加了麻黄、杏仁、桔梗这些宣肺化痰的药,开了三剂。按理说,这几副药下去,那点残余的咳嗽应该早就好了。”
“可是……”胡启明指著那孩子,一脸苦涩,“今天他们又来了,说是症状完全没有减轻,甚至还加重了,我又仔细诊断了一遍,脉证跟之前一样啊,还是肺卫不宣,可为什么我的药就不管用呢?”
李旭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胡启明的思路很清晰,用药也很规矩。
他在学校时成绩就不错,这两年在一线临床摸爬滚打,虽然经验不如老专家丰富,但应付这种常见的感冒咳嗽,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李旭也觉得有些蹊蹺。
他拿过病歷,仔细审视了一遍。
首诊方:金银花、连翘、薄荷、牛蒡子……没问题。
二诊方:炙麻黄、苦杏仁、桔梗、甘草……也没问题啊!
这方子不仅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开得很漂亮,配伍精当,直击病灶。
“按照病歷和方子来说,你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李旭肯定地说道。
胡启明闻言,虽然鬆了口气,但疑惑更深了。
既然医生没问题,方子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
难道是病人是特殊体质?
李旭转过身,对一脸不满的孩子爸爸说道:“这位大哥,我来给孩子再诊断一遍,可以吗?”
“好好好,您是李神医,我们信您。”
孩子父母自然求之不得。
李旭坐下来,给孩子进行极其细致的四诊合参。
望面色,听声音,问饮食起居,最后是切脉。
手指搭上寸口,李旭闭上眼睛,细细体悟指下的脉动。
浮脉,有些数,右寸脉略显有力。
確实是肺气不宣,风邪束表。
“咦?”
李旭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样?”
胡启明紧张地问,手心里全是汗。
“我……再仔细诊个脉。”
李旭没有急著下结论。
这一次,他用上了“梁氏脉诊法”中的全息扫描技巧,手指在孩子的寸关尺三部来回游走,不仅感受脉搏的跳动,更在感受那种微弱的“气”的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一次脉诊格外漫长,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诊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偶尔的咳嗽声。
孩子父母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神医诊出个什么绝症来。
终於,李旭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迷惑了:“没问题啊……脉象显示,就是单纯的肺卫不宣,还有一点点痰热未清。按理说,启明的方子绝对是对症的。”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孩子奶奶,因为耳背,只听到了几个字眼,突然大声惊叫起来:
“什么?肺癌?”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胡启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都哪跟哪啊?
李旭也是哭笑不得:“大妈,什么肺癌?谁告诉您是肺癌了?”
老太太指著李旭,一脸惊恐:“那你……那你刚刚不是说什么肺……肺什么?然后脸色那么难看,诊脉诊了半个钟头,这么嚇人,我孙子是不是治不好了?”
“啊!”孩子妈妈也被老太太带偏了,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李旭赶紧扶住她,无奈地解释道:“大妈,大姐,你们別自己嚇自己。我诊脉时间久,是因为我觉得这孩子的病有点『奇怪』,想看得仔细一点。”
孩子妈妈脸色又是一白,声音颤抖:“什么?奇怪?我儿子得了怪病?是不是什么罕见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