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哪个杀千刀的乾的！！！”
    老太太气得把照片狠狠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拿张破纸糊弄老娘，害得我差点扭了腰。”
    旁边的老头本来也想骂，但一看老太太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再看看那是张纸，顿时乐了。
    “哈哈哈哈，该，让你抢，抢了个寂寞吧。”
    老头幸灾乐祸地嘲讽道：“看来这知了也知道谁心眼坏，专门变成纸来气你。”
    “死老头子你闭嘴。”
    老头也不跟她纠缠，得意洋洋地提著棍子走向下一棵树。
    “哼，还得是看我这双火眼金睛。”
    没走几步，他又在一棵杨树的高处发现了一个。
    “嘿嘿，这个肯定是真……哎？”
    他费劲巴拉地用棍子捅了半天，好不容易弄下来，捡起来一看。
    又是一张照片。
    而且这张更损，照片背面还写了两个极小的字——“真香”。
    “我艹！！！”
    老头这回笑不出来了，气得把棍子都折断了，“谁啊，这是哪个孙子乾的，別让我逮著你，逮著非让你把这纸吃了。”
    不仅仅是他们。
    隨著时间的推移，树林里此起彼伏地传来了骂娘声。
    “妈的，又是假的。”
    “这特么谁这么无聊啊！列印这么多知了贴树上。”
    “我裤子都磨破了爬上去，就给我看这个？”
    “神经病啊，有这功夫去干点啥不好。”
    整个小树林里怨气衝天。
    但那种滑稽的场面却让人忍俊不禁。
    躲在暗处的李旭和宋思思，看著这一幕幕“人间惨剧”，捂著嘴笑得肚子都疼了。
    恶作剧成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简直比抓到一百只知了还要爽。
    “走吧走吧，再不走要被发现了。”
    李旭拉著宋思思，趁著夜色悄悄撤退。
    两人一路小跑出了树林，直到离远了，才敢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刚才那个大爷的表情，太经典了。”
    宋思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那个大妈，抢得那么凶，结果抢了个纸片，哈哈哈。”
    李旭也是心情大好：“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们把咱们的知了都抓光了，这就当是给他们上一课。”
    笑过之后，两人手牵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如水，晚风温柔。
    虽然今晚依然没有抓到知了，但这份快乐，却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李旭。”宋思思突然停下脚步，看著他。
    “怎么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做了这么幼稚、这么无聊、但是这么开心的事情。”
    李旭心中一动，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幸福才刚刚开始呢。”
    ……
    新的一天，诊所依然忙碌。
    李旭和宋思思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回想起昨晚抓知了猴的人对著纸片大骂的情景，忍不住相视一笑。
    “李旭，今天中午咱们还去贴吗？”
    宋思思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昨天那几张太少了，我后来想了想，要是能在树上贴一圈，那效果肯定更爆炸。”
    李旭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还真做坏事上癮了？今天可不能去了。”
    “为什么呀？”
    宋思思有些失望。
    “那些大爷大妈可不是吃素的。昨天吃了那么大亏，今天中午肯定会有人去蹲点守著，想抓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罪魁祸首。”
    李旭分析道，“咱们要是再去，那就不是恶作剧了，那就是自投罗网，搞不好要被一群老太太围著骂街。”
    “也是哦。”
    宋思思吐了吐舌头，“我倒不是想做坏事，就是……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做这些傻事，特別好玩，特別解压。”
    李旭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两人確立关係以来，虽然朝夕相处，但却是被困在这小小的诊所里，生活轨跡单调得像是一潭死水。
    就算是偶尔外出，也都是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去深山老林里挖药探险。
    “思思。”
    李旭转过身，看著她认真地说道，“以后，我外出採药的时候，带上你。”
    “真的？”宋思思眼睛瞬间亮了，“不许反悔！”
    李旭那些採药的经歷，什么雪山的秦岭、广西的十万大山、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
    在她看来，那不仅仅是採药，更是一场充满浪漫与刺激的旅行。
    “绝不反悔。”
    李旭承诺道，“咱们一起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去找那些长在云端的神药。”
    “好耶，太棒了。”
    宋思思笑靨如花，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两人背著行囊、携手攀登雪山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病人来了。
    一位四十多岁、打扮干练却满脸愁容的女人，领著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虽然不矮，但有些虚胖，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眼皮肿得像是刚哭过一样，连带著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浮肿。
    “请问是李大夫吗？”女人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是。”
    李旭示意两人坐下，“哪里不舒服？”
    “这是我儿子，叫郑浩，今年上高一。”
    女人一边说著，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李大夫，您看看，孩子得了肾炎，在人民医院治了快一个月了，还是不见好。”
    李旭接过病歷，翻阅起来。
    病史记录得很详细：三个月前，郑浩曾患急性扁桃体炎，当时出现了高烧、咽痛等症状。
    经西医抗生素治疗后，症状虽然缓解了，但没过多久，就出现了眼瞼及四肢浮肿，小便顏色深红如茶水（肉眼血尿）的典型症状。
    市人民医院的尿常规检查显示：尿蛋白（++）、尿潜血（+++）、红细胞8-12\/hp、白细胞3-5\/hp、颗粒管型0-3\/lp。
    最终確诊为：急性肾小球肾炎。
    虽然经过西医的利尿、降压、抗感染等常规治疗，孩子的浮肿有所减轻，但尿检指標一直很顽固，尤其是尿蛋白和潜血，始终降不下来。
    “大夫说要是再不好，可能就要转成慢性肾炎了，甚至以后要透析……”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才高一啊，正是学习最紧的时候，这要是身体垮了，以后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