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已经就山阳县项目的事达成了共识。
“丁董说得对,”大腹便便的赵董端著酒杯,“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投资是要看回报的,山阳县那个烂摊子,谁投谁死。明天市里开会,我就照这个口径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也是这个意思,”钱总附和道,“总不能让政府画个大饼,就让我们真金白银地往里填吧?”
孙庆利笑著对丁爱国说:“老丁,还是你家开放脑子活,提前把我们召集起来通个气。不然明天我们几个还真可能被他们分化了。”
丁爱国哈哈大笑:“都是为了公司,为了手底下几千號员工的饭碗嘛。”
这时,丁开放拍了拍手,示意服务员上了一道压轴菜。
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盆被端上桌,里面是燉得软烂金黄的牛肉,香气四溢。
“各位叔伯,尝尝这个。”丁开放站起来,显得有些得意地介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牛肉。大家还记得我前两天在朋友圈发的,我一个朋友得到一块极品天然牛黄的事吧?”
眾人纷纷点头,这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这牛肉,就是那头牛的肉。”丁开放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那朋友把肉卖给了我,我特意查了查,牛黄的药性已经浸润了全身的血肉。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图个吉利,吃了说不定能百病不生呢!”
“哈哈,还有这种说法?”赵董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嗯,味道確实不错,心理作用下,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眾人哄堂大笑,气氛更加融洽。
孙庆利也笑著夹了一块,赞道:“开放这孩子,真是会办事。”
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对丁爱国说:“老丁,来,好久没一起喝了,走一个。”
“好,老孙,干了!”丁爱国也豪爽地举杯。
两人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孙庆利放下酒杯,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刚想再说什么,表情却突然一僵。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端著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啪嗒”一声,玻璃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包间的喧囂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庆利身上。
只见他身体向左侧倾斜,半边身子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嘴巴歪向一边,口水不受控制地顺著嘴角流下。
眼睛也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眼球不自主地向上翻动。
他想说话,但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破败的嘶哑声。
“老孙!”丁爱国离他最近,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大吼一声,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庆利叔!”丁开放急忙过去。
“不好!这是中风了!”赵董见多识广,失声叫道。
整个包间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手忙脚乱地想去掐孙庆利的人中,有人则慌张地掏出手机。
“打120!”丁开放反应最快,他一边大吼,一边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喂!120吗?这里是风城菜馆!有人突发中风,情况非常危急!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在向接线员飞快地报出地址和症状时,丁开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对於中风这种病,时间就是生命。
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就算救护车一路绿灯,最快也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而这宝贵的十几分钟里,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等救护车到了,人就算是救回来,恐怕也要落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可能成为植物人。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选择,大家都有车,立刻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但是,他们之中没有医生。
无法照料。
而救护车上有隨车医生,来到之后,可以立刻施救。
综合考虑之下,
他们还是决定等救护车。
另一边。
丁爱国后悔的直跳脚。
他知道孙庆利心脑血管不好,最近一年很少喝酒。
今天该劝住他,
不让他喝呢。
“都怪我,都怪我……”
丁爱国正后悔时,突然想起今天刚到手的安宫牛黄丸。
“都別动他!”丁爱国一声大喊,镇住慌乱的眾人。
然后猛地转身,冲向自己放在衣架上的外套,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之后,
粗暴地刮开蜂蜡,抠出瓷瓶,拔掉瓶塞,將那颗包裹著金箔的药丸倒在掌心。
“开放!拿温水来!快!”丁爱国对儿子喊道。
丁开放看到药丸,眼睛一亮。
“开放!拿温水来!快!”丁爱国对儿子喊道。
丁开放看到药丸,眼睛一亮。
抄起桌上半温的茶壶。
药丸太大。
无法直接吞服。
丁爱国將金箔药丸放在一个乾净的茶杯里,用勺子柄飞快地將其碾碎。
金色的外衣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药丸本体,一股霸道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倒水!”
温热的水被倒入杯中,药末迅速溶解,化作一杯浑浊的棕褐色药液。
此时的孙庆利,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牙关紧闭,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老赵,老钱,帮忙把他扶稳了!”丁爱国沉声指挥道,“开放,帮我把他嘴撬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將孙庆利固定在椅子上。
丁开放顾不上许多,用两根手指用力地掰开孙庆利的下頜。
丁爱国端起药杯,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孙庆利的后脑,將药液小心翼翼地、一滴一滴地,顺著他的嘴角往里灌。
药液很苦,混杂著口水,不断地从孙庆利的嘴角溢出。
丁爱国毫不理会,只是专注地继续灌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眾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药液被艰难咽下时,从孙庆利喉咙里发出的“咕嘟”声。
一整杯药液,最终被灌下去了大半。
丁爱国鬆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放下杯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孙庆利,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赵董小声询问:“老丁,这是什么药?”
丁爱国没有隱瞒,“安宫牛黄丸,专门治疗中风急症的。”
“啊?”
赵董和钱总相视一眼,充满了震惊。
安宫牛黄丸的大名,他们这个年纪和身家的人,谁没有听说过?
那是被誉为“中风神药”、“救命仙丹”的传奇存在。
尤其是1993年之前使用天然犀角和天然麝香的版本,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有价无市,一颗难求。
可是,传说归传说。
眼前孙庆利的情况,他们亲眼所见。
那嘴眼歪斜、口不能言、半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样子,是典型的重度中风症状,凶险无比。
仅仅一颗药丸,真的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吗?
传说中的安宫牛黄丸,真的能在此刻,此地,创造一个活生生的奇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