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顶层，密室无窗，烛火昏黄。
    “咔嚓。”
    两枚盘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在掌心化作齏粉，碎屑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钱通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比锅底还黑。
    “查不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涩：“没有通关文牒，黑市也没记录。这两个女娃娃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石头缝？”钱通冷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案几，“五千万的风水球，那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那是老子的命！”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和气生財的胖脸此刻满是横肉，狰狞得嚇人。
    “拿著陆万钧的令牌来查帐，还毁了我的聚財阵。这哪是查帐，这是要我的命。”钱通从袖口摸出一张画像，隨手扔在地上，“既然她们不想活，那就送她们一程。”
    画像上，正是奈亚子和阿月。
    “那个小的看著傻，估计是个幌子。那个大的眼神不正，是个练家子。”钱通指著画像上正在啃手指的奈亚子，“夜梟，你亲自去。先杀大的，再杀小的。”
    名为夜梟的黑衣人捡起画像，身形渐渐淡化，融入墙角的阴影。
    “尸体呢？”
    “剁碎了，餵后院那几株食人花。”钱通背过身，看著墙上掛著的“和气生財”四个大字，“记得，做得乾净点。別让血腥味衝撞了明天的生意。”
    ……
    万宝阁，天字一號房。
    这房间极尽奢华，连马桶圈都是暖玉镶金的。
    “咔吱——崩！”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千年沉香木床腿少了一大块。
    奈亚子蹲在床角，腮帮子鼓得老高，正在跟那根雕著龙凤呈祥的木头较劲。
    “呸。”她吐出一口木屑，一脸嫌弃，“纤维太粗，塞牙。这万宝阁也不怎么样嘛，家具一点都不好吃。”
    阿月坐在缺了一条腿、摇摇欲坠的床上，两条腿悬空晃荡。她怀里抱著那个破破烂烂的行囊，大眼睛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有些出神。
    在她的视野里，一行行只有她能看见的代码正在飞速重组。
    【检测到敌对单位接近。】
    【威胁等级：元婴初期。】
    【剧本修正中……加载“意外性第一”模块。】
    “姐姐。”阿月突然开口，声音软糯，“我饿了。”
    “我也饿。”奈亚子头也不回，又在床腿上啃了一口，“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好歹有点灵气，你要不要来一口？补钙。”
    话音未落，奈亚子头顶那根呆毛猛地竖起，像雷达一样疯狂旋转两圈，最后死死指向窗户。
    杀气。
    赤裸裸的杀气。
    “呵，外卖到了。”
    奈亚子吐掉嘴里的木渣，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那一瞬间，她原本呆萌的气质荡然无存。翡翠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的漩涡在转动。
    “区区螻蚁。”
    她右手探入裙底。虚空中，无数透明、滑腻的触手开始蠕动，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捕食者对猎物的嘲弄。
    窗外，夜梟倒掛在屋檐下，透过窗缝看著屋內。
    毫无防备。
    那个银髮少女背对著窗户，简直就是活靶子。
    “死！”
    夜梟不再犹豫，破窗而入。手中淬毒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死线，直刺奈亚子后心。
    就在触手即將破裙而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绞成肉泥的瞬间——
    “啊！有蟑螂！！”
    一声尖叫震得房梁都在抖。
    阿月像是被嚇疯了，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飞，双手乱挥，闭著眼睛就往前扑。
    这一扑，姿势极其难看，却又精准得离谱。
    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在了奈亚子的后颈——那是她在人类形態下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噗。”
    一声闷响。
    奈亚子浑身一僵，刚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裙底那些不可名状的触手像是被拔了网线，瞬间消失。
    “臥槽？！”
    奈亚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骂，就被阿月一百斤的体重狠狠砸中，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咕嚕嚕滚进了床底。
    “篤！”
    匕首刺了个空，深深扎进奈亚子刚才站立的地板，入木三分，冒起一阵腥臭的黑烟。
    夜梟愣住了。
    他保持著刺杀的姿势，看著空荡荡的地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预判？
    不，那个小丫头刚才喊的是……蟑螂？
    床底下，奈亚子被压得翻白眼，双手在空中乱抓：“我的触手呢？我辣么大一堆触手呢？怎么没信號了？！”
    “姐姐快跑！有坏人！”
    阿月根本不给她思考人生的机会，一把拽住奈亚子的脚踝，连滚带爬地往窗户那边蹭，“那个黑衣叔叔看起来好凶，肯定是要抓我们去写作业！”
    “写你大爷的作业！那是杀手！”
    奈亚子崩溃大喊，被阿月拖著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窗边。
    两人翻身跃出窗外，动作狼狈至极。
    “想跑？！”
    夜梟回过神，羞恼交加。堂堂元婴期杀手，竟然被两个小丫头片子戏耍？
    他拔出匕首，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捨。
    ……
    万宝阁后巷，死胡同。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垃圾，唯一的出口被一道黑影堵得严严实实。
    “呼……呼……我不行了……”
    奈亚子扶著墙，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摔，把她的灵力节点摔闭气了，现在她就是个身体素质稍微强点的普通人。
    “阿月，你快……快把你的外掛开一下……”
    “我、我没有外掛啊……”阿月缩在墙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只会洗碗……还会拖地……”
    “完了，芭比q了。”
    奈亚子绝望地捡起一根烂木条，挡在身前。
    巷口，夜梟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的匕首在指尖飞舞，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夜梟狞笑，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將巷子里的空气挤压得粘稠如水，“刚才那股囂张劲儿呢？继续躲啊！”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比直接杀掉更有趣。
    “姐姐……”阿月拽著奈亚子的衣角，瑟瑟发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別怕。”奈亚子咬著牙，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还是挡在了阿月身前，“根据恐怖片定律，反派死於话多。只要他再废话两句，说不定就有陨石砸下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
    夜梟冷哼，失去了耐心，“送你们上路！”
    刷！
    黑影暴起，匕首直取奈亚子咽喉。
    奈亚子闭上了眼睛，心里把墨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徵兆地从巷子另一头亮起。
    那光太亮了，简直像是把太阳搬到了这阴暗的后巷。夜梟被晃得眼前一花，动作本能地一滯。
    紧接著。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隨著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股比元婴期还要恐怖的煞气，混合著机油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什么人？！”
    夜梟厉声喝道，不得不停下脚步，眯著眼睛看向光源处。
    强光中，走出一队身影。
    他们身高接近两米，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肩膀宽得像门板。头上戴著全覆式战术头盔，只露出一双闪烁著红光的电子眼。
    最恐怖的是，他们手里端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根根粗大的、泛著冷光的六管金属管子。
    为首的一人，胸口的铭牌上刻著三个字：【税务稽查·001】。
    他抬起头，透过护目镜，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了夜梟。
    “检测到非法械斗。”
    001號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扩音器，举到嘴边。
    “根据《天枢城治安税务管理条例》第250条，深夜持刀恐嚇良家妇女，涉嫌暴力抗税及破坏城市市容。”
    “哈？”夜梟愣住了。
    税务稽查？那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001號把扩音器一扔，大手一挥。
    “罚款缴纳失败。执行强制措施。”
    “开火。”
    “滋——”
    那是电机预热的声音。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蓝色的灵能火舌瞬间吞没了整个巷子。
    那是经过墨尘改良的“灵能加特林”，每分钟射速六千发，每一发子弹都刻著破甲符文。
    別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不——！！”
    夜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金属风暴撕碎，连渣都没剩下。
    奈亚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烂木条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阿月。
    阿月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她：“姐姐，你看，我就说只要跑得快，就会有警察叔叔来救我们吧？”
    奈亚子看著那群正在给枪管散热、浑身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生物兵器”，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警察叔叔？
    这分明是终结者好吗！再说你到底是哪的人怎么知道警察这个名词
    而在阿月的识海深处，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支线任务：引蛇出洞，完成。】
    【援军已抵达。】
    【接下来，是“母慈子孝”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