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巷子深处，见四下无人，牛大力心念一动便沉入空间，径直去往加工作坊的仓库。仓库里白条鸡、白条兔、鸭子码得整整齐齐，他摇了摇头，这两天不是燜兔肉就是燉鸡汤，家里人早吃腻了。
    目光一转，落在前几天收进来的几头生猪上。经空间的餵养，半大猪崽长势惊人，个头大的已经长到两百多斤。他当即给空间精灵传下指令，宰一头出来。
    微光一闪，一头肥猪已经宰杀完毕，毛褪得乾乾净净，连內臟都收拾得妥帖，大肠翻洗得透亮，半点腥膻异味都没有。
    牛大力挑了一掛肥肠，配上心肝、猪头，凑了满满一大锅下水，打算今天卤上。
    熟食便不必再买，又切了十斤精肉留著明天做红烧肉，今晚就主打滷味下货。
    他隨手取过一只编织袋，把猪头、下水一股脑装进去，念头一动，沉甸甸的袋子便出现在手中。他將编织袋往车篮里一放，蹬上自行车径直往回走。
    到家扎稳车子，他拎著满满一袋下货走到厨房门口，里头牛老娘正蹲著洗黄瓜。
    “娘，你看我弄著什么好东西了？”
    “什么呀？”
    牛大力蹲下身，扯开袋口递到跟前。牛老娘低头一瞅，眼睛亮了：“呦，这不是猪下水嘛！从哪淘弄来的？”
    牛大力嘿嘿一笑：“刚出巷口就碰上卖的，瞧著新鲜就买回来了。”
    “行啊，有这下水可比熟肉强，回头我用大锅卤上，香得很。
    ”牛老娘说著顿了顿，“大力，家里调料还全吗？
    得找点白芷、桂皮、大料，有草寇、砂仁也拿点来，这玩意儿燉肉最提香。”
    “好嘞娘，我这就去拿。”
    牛大力转身出了厨房，站在院角僻静处，心念一动，空间里存著的各色香料便齐齐聚成一包。他揣著调料回了厨房，递过去：“娘，你看这些够不？”
    牛老娘扫了一眼，点头道：“放边上吧。”她指尖捻起一截肥肠翻了翻，又诧异道，“你这下水在哪买的？
    收拾得也太乾净了，我本来还想著再洗两遍，这瞧著连肠壁的油都刮净了。”
    “人家卖之前就收拾妥当了，娘你直接下锅煮就行，不用再拾掇。”
    “那敢情好。”
    牛老娘也不囉嗦，把猪头、心肝、肥肠依次下进大铁锅，撒上调料添足水，架起柴火就大火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出去倒泔水的刘改花提著空桶走了进来。她往大锅里扫了一眼，诧异道：“呦，当家的从哪弄来这么些下水啊？”
    “刚出巷口碰著个卖的，瞧著新鲜就买了。”牛大力隨口解释道。
    “当家的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怎么就碰不上这好事。”刘改花笑著打趣了一句。
    牛大力抿了抿嘴，没接话。
    牛老娘在灶边搭话：“行了改花，你一会儿多剥几头蒜，砸成蒜泥。今晚调个凉拌黄瓜，再拌个西红柿，蒜泥留著蘸滷味吃最香。”
    “哎，知道了娘。”刘改花应了一声，坐下就开始剥蒜。牛大力见没別的事，也蹲下身，顺手拿过一头蒜跟著剥了起来。
    牛老娘守著灶眼专心烧火，调料下得足，火候又旺，才半个钟头，滷肉的香气就再也掩不住，一股一股往人鼻子里钻。
    牛大力心里有数，这是空间养出来的猪肉本就鲜香，再配上空间里的香料，两相叠加，香味比寻常滷肉足了好几倍。
    牛老娘抽了抽鼻子，抬头道：“大力，你这回可真淘著好货了，这下水怎么香得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娘，我长这么大也没闻过这么香的卤下水。”
    刘改花也跟著点头附和。
    边上切黄瓜的老大也凑趣：“奶，这也太香了吧，我在这边切菜都直咽口水。”
    堂屋里写作业的几个小的早闻著味了，一个个踮著脚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头瞅。
    牛大力见状挥著手赶人：“去去去，都赶紧回去写作业，一会儿吃饭谁没写完，就別惦记吃肉了。”
    老三胆子最大，不光不肯走，还扒著门框探著脖子往里瞧：“爹，你们燉的啥呀？怎么这么香？我作业都写不下去了，给我尝尝唄。”
    牛大力站起身走过去，对著几个小脑袋一人弹了个轻脆的脑瓜崩，笑斥道：“去去去，都回堂屋写作业去。
    还没燉熟呢，吃什么吃。等会儿吃饭管够，爹买了一大掛下水，少不了你们的。”
    老五站在兄弟后头，往前挪了半步，开口道：“爹，那一会儿我能吃个猪鼻子吗？”
    牛大力闻言愣了愣，有些诧异。
    老五是八个儿子里最老实沉稳的一个，性子安分，家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调皮捣蛋，这还是头一回主动跟他提吃食上的要求。
    他笑著问：“老五怎么偏偏想吃猪鼻子？”
    老五挺著小身板站得端正，认认真真回道：“我听別人说，老辈人说吃啥补啥，吃猪鼻子就补鼻子。我想著吃了猪鼻子就不会流鼻涕了。”
    牛大力这才恍然大悟
    。老五有个老毛病，每年一过秋，鼻子就总流鼻涕，不管吃药还是打针都止不住。
    以前原主也带孩子去看过，医生也没什么好法子，再说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原主和刘改花就没太往心里去，只多给老五备了条手绢，让他流鼻涕了就擦。
    所以一到天冷的时候，老五的鼻子总红彤彤的，一半是流鼻涕浸的，一半是拿手绢反覆擦的。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老五的肩膀：“行，那今天晚上这个猪鼻子就归你了。
    要是吃了还不管用也没事，等咱们房子修好，爹带你找个老大夫好好瞧瞧，看看这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大力心里清楚，老五这多半是季节性鼻炎，光靠吃猪鼻子肯定不顶用，还是得正经找大夫调理才行。
    老五猛地抬起头，眼里亮得惊人：“真的吗，爹？”
    “爹骗你干啥。”牛大力笑著应道。
    “谢谢爹！”老五声音绷著，却藏不住里头的激动。
    老五今年整十岁，已经是个知道美丑、顾面子的半大小子了。
    他早就烦透了这流鼻涕的老毛病，一入秋就没完没了，就算手绢攥在手里擦得再勤，鼻尖也总难免沾著点湿痕，班上女同学见了偶尔会偷笑。
    他性子闷，这些难为情的话从来没跟家里说过，只自己憋著。
    如今听见爹说要带他好好根治，心里头敞亮得不行，连站著的腰背都不自觉挺得更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