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年长就是太孙的斩杀线
燕国都城,蓟县。
此刻的蓟县,隨处可见甲士巡逻,街道路口,儼然一片肃杀凝重之象。
燕王宫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一眼望去,遍布手持武器,肃穆站立的甲士。
几个人从王宫外走来,他们快步走上石阶。
为首是一个老者,步伐很是利索,看不出来他这般岁数了,体魄还这么康健。
他一脸沟壑纵横,本来应该看起来慈祥温和,但面无表情之色,却格外显得严厉。
“燕王呢?”
“在殿內与宫女嬉戏。”
田千秋神色不变,与雋不疑等人入內,见到燕王刘旦,蒙著双眼,张开双手在追逐躲藏的宫女。
鶯鶯燕燕一片。
等到宫女煎熬田千秋与雋不疑。
顿时殿內燕雀无声,安静的嚇人。
刘旦却是还不自知,继续摸索追逐,“美人,美人。”
“你们在哪里啊。”
“本王来抓你们了。”
殿內还是没点动静,寂静得仅有刘旦说话的迴响声。
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不对劲,猛的扯下遮挡在双眼绸缎,短暂適应下光亮,眯著眼睛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田千秋等人。
刘旦当即明白怎么回事,他冷哼了一声,转头回到上位,端起一盏酒一饮而下。
“田军正,怎么今日有閒心来本王这里啊。”他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说你年岁也是不小了,何必折腾来折腾去的。”
“也不怕突然一个意外好歹。”
“本王到时还不好跟庙堂交代呢。”
他言语带著讥讽。
这个老狗,一个月前,带兵將他的王宫给围了。
原本的卫士,全部给更换,燕王府下的舍人门客,悉数被捉拿羈押。
一点顏面都没有给他这个燕王留。
自此以后,他就被困在燕王宫。
王令不得出,人也走不出王宫半步。
他不止一次的咒骂,乃至於威胁田千秋等人,但他们都不为所动,毫不在意。
田千秋也不答话,就这么淡漠的看著燕王。
“你们倒是会偽装,十万大军看似在渔阳与上谷,却突然对我燕国发难。”
刘旦恨声说道。
他当时也不在意,就连幕僚们也认为是针对匈奴的。
后来,十万大军,只留下不到两万驻守,其他悉数回归各郡。
让他们欣喜若狂,振奋不已,这举动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可当对方包围燕国都城,將他软禁的时候。
他与幕僚才恍然大悟。
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在麻痹他,根本就是衝著他来的。
但因为大意自负,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从而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只不过,刘旦並不畏惧。
他是燕王,天子之子,太子之弟。
他不相信,天子会对亲子痛下杀手,也不相信那位宽仁敦厚,有君子之名的太子兄长,不念半点兄弟之情。
所以。
禁於燕王宫,他依旧是寻欢作乐,从不把自己做的事,当成多大的罪过。
“天子来了!”
田千秋缓缓说道。
刘旦惊愕,“阿父来了?”
“太孙也来了。
“7
田千秋继续说道。
刘旦神色凝滯,旋即回过神来,带著狐疑之色,道:“阿父与大侄子,从长安来幽州?”
“高寢郎,你別是在誆本王。”
“阿父年老,舟车劳顿,能走这么远吗?”
田千秋並不解释,道:“燕王只知与宫女嬉戏,可能还不知道吧。”
“天子与太孙经赵国,发现赵国不法之事,已经將赵王,平干王等押解长安,赵国,平干国,国除!”
“赵敬肃王之子,皆除爵,凡是有不法行径,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之辈,腰斩弃市。”
田千秋顿了顿,道:“嗯,当年因酎金而夺爵的几个赵敬肃王之子,也在腰斩弃市之中。”
“不可能!”
刘旦骇声惊道:“这绝对不可能。”
“赵敬肃王之子何其多,怎么可能全部被废,还將其腰斩弃市。”
他见田千秋面色不似说假,问道:“难道他们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祸?”
“他们蓄养盗匪强盗,衝撞袭击了天子与太孙。”
田千秋道。
闻言,刘旦神色一阵变幻,似乎是在想什么。
“今日来,臣不过是想来问问,燕王有什么想对臣说的吗?”
田千秋问道。
刘旦道:“你想让本王说什么,直接问。”
“何必惺惺作態。”
田千秋哦了一声,道:“庙堂发下来的五千万賑济,燕王可知道哪里去了?”
“都发下去安置四郡百姓了。”刘旦反问道:“怎么?难道你这个高寢郎也开始要过问庙堂大事了?”
“是安置四郡百姓,还是被殿下与官吏侵吞,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田千秋淡淡的说道:“殿下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
“今天臣来,是在给殿下一个交代的机会,免得到时候让天子与太孙多费口舌。”
“臣要提醒殿下一句,天子鑾驾明日便到。”
他露出耐人寻味之色,道:“殿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
田千秋带著人便离开。
刘旦神色阴沉如水,他是一万个想不通,阿父怎么可能亲至幽州。
“田公,就这么罢休了?”
雋不疑不无担心的说道:“我们在幽州不曾发现上报,太孙追问起来,我们怕是不好交代。”
说起这个,田千秋有点头疼。
他们负责的是上谷与渔阳两郡重建,也肩负著防范燕王起兵造反的使命,只要燕王有意图,立马出兵镇压。
但他们却不知道,幽州民间,糜烂至此。
太子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是询问,但话语之间却能感受到太孙的责问。
“人也有力有不逮之时。”
田千秋说了一句,雋不疑心情很是还沉重。
他在年初,因为协助御史大夫处理好昌邑王之事,就隨同前往长安,受御史大夫引荐在太孙前。
后来因为他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所以就派他作为田千秋的副手,隨大军来到渔阳上谷,重建、安抚两郡。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引荐机会,也知道这次做好做坏,都影响到太孙对他的评价。
他是拼了命,可谓废寢忘食的去做。
不想,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幽州流民遍布,幽州五千万钱的賑济,竟然被侵吞一空。
虽说不管他们的事,重心在两郡。
但他们没有发觉,难免太孙会对他们有不好的看法。
“下去准备好,明日迎驾的准备。”
田千秋道:“对了,君侯在干什么?”
“浞野侯亲自带兵清查官道,防止有盗贼流寇什么的,衝撞天子鑾驾。”
“嗯!”
田千秋点了点头,道:“你也去抓紧时间,再理一理燕国的情况,到时候太孙可能会问。”
“是!”
田千秋顺著鬍鬚,老眼浑浊起来。
他很不懂。
不仅是他,就是庙堂的很多人都不解。
为什么自己这个高寢郎会被太孙知晓,並且如此重用他。
完全看不明白,太孙是什么意图。
欣赏他这把老骨头?
还是说,看在他供奉太祖高皇帝心诚,让太孙满意?
可太孙怎么看到的啊?
不知道,很是费解。
次日。
甲士林立,沿途左右都有人站守,绵延出去十几里地。
浞野侯赵破奴,军正田千秋等人,皆是等候。
不久。
天子鑾驾出现。
旌旗招展,旗帜如林。
隨著仪仗靠拢,赵破奴等人上前,却不见天子与太孙,只有军正胡建,都尉史高等人。
“陛下,太孙呢?”
“哦,陛下与太孙早已入城。”
赵破奴,田千秋:“!!!”
这时,王宫来人,说是天子与太孙已入宫。
当即。
赵破奴等人不再停留,急忙策马返回。
等到他们赶回王宫,见到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燕王刘旦吊在大殿半空,浑身皮开肉绽,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完好的,鲜血直流,痛苦的呻吟著。
在燕王下方,是一滩血水。
地上还隨意丟弃著一条长鞭。
不知道燕王受了多大的鞭笞。
在上位之处。
太孙叉著腰,体壮如羆,面色冷酷,眼神冷峻。
顿时就让眾人感受到莫大的压迫感。
天子坐在上位,眼神深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们。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孙殿下。”
再有压迫,再是察觉不对。
眾人也不忘行礼。
“老狗!”
刘进吐声,“过来!”
眾人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太孙望著的是田千秋。
田千秋心头一跳,快步上前,但刚越过殿中央吊著的燕王,眼前就是一黑,偌大的一只熊羆压了过来,將他欺压在地。
“老匹夫!”
“孤让你盯著幽州,你便是这么盯的?”
刘进压住田千秋,就给他来了个十字绞杀。
田千秋一把老骨头了哦。
哪里受得了,当即就有將死之感。
“一个个小小的高寢郎,一跃成为两千石的军正。”
“孤寄予你如此信重,你就这么回报孤的期望?
”
“该死的老狗。”
“幽州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上报,为什么不上报!”
“你回答孤!”
田千秋被刘进禁錮的气都喘不过来,更別说开口说话了。
其他人嚇的不轻。
只有赵破奴跟霍光等人见识过,太孙对待年老臣子的手段。
年老在太孙眼里,那就是隨时能够动手的斩杀线。
田千秋早就掉到斩杀线以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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