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们是天子与太孙啊
赵二狗得名赵西瓜,还是贵人给取的名。
对赵二狗一家来说,是天大的事情。
意味著儿子有姓有名,日后会有出息的。
“赵伯,还不赶紧准备谢礼去。”
赵伯就是赵西瓜爹的名號。
简单点讲,就是赵老大的意思。
如同老梆子以前的刘季名號,实际上喊的是刘老么一个道理。
同村乡亲吆喝起鬨,言语之中不乏带著羡慕。
对他们这些乡野村民来说,拥有名”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天大难事。
赵伯却走了天大的运道,自己儿子有名”了。
“是贵人大恩,贵人大恩。”
赵伯连连拱手,很是谦虚,但神色带著激动与自豪。
他遥遥对著刘进拱手,很是敬重感激,然后撒腿往回跑。
回到家里。
赵老大翻箱倒柜,把珍藏的家底都给鼓捣出来。
他的妻一脸不解。
“贵人给二狗取名了。”
赵老大得意的说道:“我们是乡村粗鄙之人,但也要懂得礼数。”
妻大喜,但想到什么,露出忧愁之色。
“贵人赏名,答谢岂不是要————。
3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一家子活下来都不容易,谁也不会浪费钱財,去请长者先生,专门给自家孩子取个名字。
更別说是贵人取名。
那答谢肯定要更隆重更多。
赵老大也沉默了,他道:“没办法,贵人已经取了,难道说让贵人收回去?
”
“可不能得罪贵人。”
妻苦笑无奈,天大的好事,真落到他们穷苦人家,还是承受不起。
他们寧愿贵人没有大发善心,这样他们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能过下去。
赵老大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多少钱財,最后只能是把打来的野兽干肉,还有一张破烂的兽皮,给搬了出来。
这是他全家最贵重,最值钱的东西了。
本来他们还想著喜庆的日子吃,没钱的时候把兽皮给卖了,好度过困难的时候。
现在都要拿出来去答谢。
方老听说后,不由摇头。
对老赵家来说,这是一家喜忧参半的事情。
“贵人。”
他道:“赵伯家里贫苦,若是答谢不周,还望贵人多多海涵。”
刘进笑道:“我看这小子顺眼,不过是顺手而为。”
“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摸著赵西瓜的小脑袋,小屁孩兴奋得很。
他单纯的想著,以后不用被人叫二狗,在玩伴面前,他有独特之处。
有大名西瓜”可称。
那多提气,多骄傲自豪啊。
“贵人宽仁。”
方老也不识字,只是年龄到了,才得到天子赏赐鳩杖,成为三老特权阶级的。
只是他有点不解。
他见贵人的隨从,看赵家小子的眼神很是奇怪。
似有深意一般。
刘进一行人进入村子。
入眼都是普通的土坯茅草屋。
遮风挡雨是没一点问题的。
赵老大提著东西,很是谦卑討好的上前,道:“贵人,家中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这点干肉与一张兽皮。”
“我家小子得贵人取名,感激不尽,区区一点心意,还望贵人不要嫌弃。”
他说著自己就有点手足无措。
毕竟人家跟的隨从,都是几十號人。
——
他这点答谢的东西,是真不太拿得出手。
“哈哈!”
刘进大笑,接过赵老大手上的东西,道:“你有心了。”
说话间,霍光从刘进手上接过。
眾人看向这赵老大,笑而不语。
这一家人路走宽了啊。
“西瓜,快来跪拜答谢贵人。”
赵老大属实是觉得过意不去,只能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再次答谢。
赵西瓜很是听话,跪在刘进身前,嘭嘭嘭的就是磕了三下。
噫————!
霍光等人眼神耐人寻味。
赵老大只是想答谢,却可能不知道,这三拜会给他们家带来什么。
“起来吧。”
“这小子虎头虎脑的,以后肯定有出息。”
刘进对左右笑道:“我倒是挺喜欢他的。”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
能得到这样贵人的称讚与欣赏。
对同村乡亲来说,都是值得羡慕的事情。
“贵人,村里略备了酒水,还请你们移步。”
方老说道。
“好。”
“那就却之不恭了。”
摆了十几桌,有酒有肉。
从酒肉的量就看得出来,这怕是把村里酒肉都给掏空,来款待他们。
“这些村民倒是大方。”
刘彻吃了一口肉,小酌了一点酒。
自是没有宫里的美酒好喝,入口还有点苦涩,酒味也只有一点。
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水里掺了点酒而已。
“大方?”
刘进看到村民们的桌子上,没有酒肉不说,连点有腥味都看不到。
“难道不是?”刘彻问道。
“他们是怕我们。”
刘进说道:“我们在他们眼里是外来的贵人,不敢得罪怠慢。”
“所以用尽最好的东西,来款待我们,以此来討好。”
“若是我们不满,认为他们不敬。”
“那么会给村子带来祸事的。”
他们这几十个隨从。
要是心情不好,能把这村给掀的天翻地覆。
刘彻瞬间懂了。
他嘴里的肉有点不香,刚饮下的酒水就更苦了。
“他们这么做,以后吃什么?”
“何至於此啊。”
刘彻说了一声。
“我说大父不食烟火,你还犟。”
刘进摇头说道:“我曾听说,县城官吏,到一里或者是一乡,就要当地里正乡官用酒肉款待,还要送女子给他助兴。”
“长安出去的王公贵族,每到一个地方,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勒令要求当地官吏送来美人,一个美人不够,还要好多个,並且还要处子之身的。”
“若无少女,就连那些已经成亲的女子,也要被送去。”
刘彻听得脸色发黑,他的臣子官吏们,就是这么祸害自己的子民的吗?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谁敢说?谁敢报?”
刘进平静的说道:“大父难道真就在意吗?”
“我怎么就不在乎了?”刘彻咬牙道:“我要是知晓,早就扒了他们的皮,全部腰斩弃市。”
“呵呵。”
刘进懒得再说。
但他越是这样,小猪就越是不得劲。
下午。
虽说吃了人家的酒肉,但刘进却没有要继续停留,帮人家收割庄稼的意思。
他们拿出酒肉来,也不是请他们帮忙於活的。
百姓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他们自己就能干。
帮人家收割,反而是打乱人家的计划。
拿出酒肉招待专门请人,还没富裕到那个程度。
“走了?”
“已经走了。”
方老鬆了一口气。
他並无才能,胜在年长,得赐鳩杖后,见识多了一些而已。
这种大贵人礼敬有加的款待送走,是最轻鬆的。
要是遇到那种麻烦的贵人,才是要命。
不仅是他,就是村里人也是放鬆不少,只是一个个有些愁苦。
几十口青壮在他们这吃一顿。
已经把他们掏空了。
“大家都干活吧,早点把庄稼给收了。”
“好。”
不到一个时辰,突然有人惊慌的跑来,忙碌的村民下意识看过去,预感有些不妙。
“方老。”
“有————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方老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你看就知道了。”
那人指著远处的道路,一支队伍出现。
打头的是精骑,很多很多。
数都数不完。
他们手里擎著赤色旗帜,如同旗林在行走。
身后是步军。
行军威严整齐,很是肃穆。
方老等人都看呆了。
他们这个村,就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就在愣神之际。
这支大军,突然有人朝著他们走来。
领头的人骑著大马,威风凛凛。
方老等人心头颤慄。
前面有贵人,现在又有大將军来。
咱们村到底闯了什么啊?
“將军!”
方老上前答话。
“本將乃建章宫卫军正胡建。”
胡建道:“这些酒肉粮食,是天子赏赐给尔等的。”
他身后跟隨有几车东西。
“天子?”
方老等人一怔,他们没听错吧,天子赏赐?
为什么要赏赐啊。
“谁是赵西瓜之父,赵伯?”
胡建喊道。
赵伯上前,很是畏怯,“回將军,草民就是。”
胡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赵西瓜何在?”
“小儿与玩伴在村里玩耍,不在此地。”赵伯心头很是畏惧。
“你有个好儿子。”
胡建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也是一个有运道的人。
,“孺子能得太孙赐名,这等恩典,你要铭记在心。”
他肃穆道:“太孙已下令当地官府,在此地修建一所学堂,遣教习授课,本村及邻村孩子皆可免费入学。”
胡建说完,便转身就走。
甲士也没有带著马车,几辆马车就停在道路上,健壮的马儿还是扑哧扑哧发出声音。
方老等人久久没有回神。
身边有人颤慄惊声的说道:“方老,今日我们款待的,莫非就是天子与太孙?”
太孙赐名。
只有那位年轻贵人给赵西瓜取了名字啊。
“是了。”
“他们是天子与太孙啊。”
“今日我们竟然与天子一同吃饭。”
方老回过神来,他望著远处的方向,跪倒在地,“天子圣德啊。”
“天子圣德!”
村民们也是跪拜山呼。
大军行进离开不久,当地官府就急忙赶来了。
“天子鑾驾呢?”县令急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