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沉默了两秒。
    “你在声东击西。”
    “嗯。”楚晏把平板关了，拿起桌上的外套。
    “让龙鳞卫以为我们的重心在养父母家，他们就会在大学那边露出破绽。我需要他们犯错。”
    “多带几个人。”萧沁雪的声音有点紧。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楚晏掛了电话。
    楚澜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
    “你確定大学是主攻点？”
    “不確定。”楚晏很实诚。“但我赌。”
    “赌错了呢？”
    楚晏看了她一眼。
    “赌错了就把杭城翻过来。”
    他拎起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是楚家安保配的应急装备，通讯器、定位器、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他不太会用枪，但带著心里踏实。
    出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楚澜一眼。
    “姐，如果我出事了……”
    “闭嘴。”楚澜瞪他。“出什么事。楚家的人不说这种丧气话。”
    楚晏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笑，是那种知道前面可能是刀山还要往上冲的笑。
    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那我走了。”
    门关上。
    楚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手指掐进掌心。
    她转身走到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所有频段保持监听。杭城方向，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匯报。”
    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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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通知顾家那边。”
    这件事，该让母亲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楚晏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
    他没走vip通道，从普通出口混在人群里出来，外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开车的是萧沁雪安排的本地联络人，一个三十来岁的乾瘦男人，代號“老鱼”。
    “少爷，养父母那边安保已经到位了，动静不小，半条街都知道了。”
    楚晏坐进后座，问了一个问题。
    “龙鳞卫有反应吗？”
    “有。我们的监控拍到至少三个小组在往养父母那个方向移动。”
    楚晏嘴角动了一下。
    鱼上鉤了。
    龙鳞卫看到楚家在养父母那边大张旗鼓地布防，自然会判断楚月在那里。
    他们会集中力量往那边压。
    大学那边的兵力就会被抽薄。
    “去杭城大学。”楚晏把双肩包拉开，把耳机式通讯器掛上。“走小路，別走主干道。”
    灰色轿车发动，匯入车流，往杭城大学方向开去。
    楚晏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
    脑子里全是小月的脸。
    小丫头上次给他发消息是三天前，拍了一张食堂的照片，配了一行字：“哥，想你了。”
    他当时忙著对付赵擎天，回了一个“嗯，我也是，过段时间接你来这边玩”就没再理。
    现在想起来，胸口堵得慌。
    他睁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和楚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
    楚晏把手机锁了，揣回兜里。
    “开快点。”
    楚月坐在教室第三排，正在抄黑板上的公式，手机震了一下。
    没理。
    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瞄了一眼，是辅导员李老师发的消息：“楚月同学，行政楼302，海外交换生项目紧急面谈，现在过来。”
    楚月皱了皱眉。
    她没报过什么海外交换生项目。
    但辅导员的消息不好不回，她收了笔记本，跟前排同学说了一声，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行政楼离教学楼不远，走路五分钟。
    楚月一边走一边翻手机，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交换生的通知。
    没有。
    学校官网上乾乾净净的，一条相关信息都没有。
    她脚步慢了一点。
    行政楼三楼的走廊空荡荡的，那种下午三点钟特有的安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风把走廊里的告示栏吹得哗啦响。
    302门口没人。
    楚月推了推门，锁著。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李老师打电话，“面谈”在哪儿？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人。
    三十来岁，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头髮剪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乍一看就是两个办公室里坐久了出来透气的行政人员。
    但楚月的脚趾头在鞋子里缩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能是走路的方式。这两个人走路的时候重心特別稳，步幅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训练过的。
    “楚月同学？”左边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客气。“交换生项目的面谈改到一楼了，我们带你过去。”
    楚月没动。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国际交流处。”
    楚月在学校待了两年，国际交流处在行政楼四楼，不在一楼。
    她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右边那个男人动了。
    他没有抓她，只是把夹克下摆掀开了一点，露出別在腰间的一枚徽章。
    龙形。
    金色的鳞片，盘成一个圆，中间一柄剑。
    楚月不认识这个徽章，但她认识那种金属质感。
    那不是淘宝上二十块钱一个的cosplay道具，那是真正的制式標识。
    她的心跳一下子上来了。
    “楚小姐。”右边那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跟我们走一趟，你的哥哥会来接你。”
    顿了一下。
    “反抗的话，你的父母会有危险。”
    楚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爸妈在家里。
    她攥著手机的手指在发抖，指甲陷进了手机壳里。
    左边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布袋，语气还是很客气：“麻烦楚小姐把手机放进来，配合一下。”
    楚月把手机放了进去。
    她被两个人夹著往楼下走，脚步机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哥知道吗？哥在哪？她想给楚晏打电话，但手机已经被收走了。
    走出行政楼后门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等著了。
    车门打开，里面还坐著一个人，年纪大一些，四十出头，看了楚月一眼，点了点头。
    楚月被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这辆车的车窗是加厚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完了。
    灰色轿车在杭大南门外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老鱼压低声音：“少爷，南门那两辆黑色商务车还没动。另外北门刚传来消息，有人看到一辆同款车在北门內侧接了人。”
    楚晏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弹起来。
    “北门？”
    “是，北门。行政楼方向出来的。”
    楚晏骂了一声。
    南门那两辆是假的。就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真正动手的在北门。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