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盯著它,胸膛剧烈起伏。
林婉儿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眼睫轻轻颤著,却已经没有力气睁眼。
“找到了。”
秦朗喉咙发紧。
“古妖,冉晴,你们有救了。”
他抬手一摄。
那团乳白色液体缓缓飞出,落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特製玉瓶中。
瓶口封死的剎那,秦朗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总算鬆了一点。
星海混沌液。
还是极品。
他们冒著死在破灭星海的风险,一路杀到这里,总算没白来。
秦朗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婉儿。
“婉儿,听见了吗?”
“我们拿到了。”
林婉儿没有回应。
她脸色苍白,身体软得嚇人。
刚才那一战,她燃烧极阴本源,与秦朗阴阳互补,硬生生帮他斩开十二阶兽皇。
代价太大了。
秦朗眼神一沉,抬头看向前方那具庞大残骸。
兽皇身躯横在星空中,像一颗被劈开的黑色小行星。
鳞甲、骨骼、血肉,全部散发著十二阶层次的可怕波动。
秦朗嘴角缓缓扬起。
“差点把我打成重伤。”
“现在还想躺在这儿?”
“做梦。”
徐统领的通讯从飞舟里传来。
“府主,您还好吗?”
“死不了。”
秦朗抬手一挥,细胞宇宙打开。
“看好飞舟。”
徐统领立刻道:
“明白!”
古妖若是在这里,肯定又要骂他贪心。
可十二阶兽皇的一身材料,丟在这里才叫暴殄天物。
炼器。
布阵。
强化飞舟。
哪一样都用得上。
秦朗没有半点客气,直接將整具兽皇残骸连同散落的鳞骨,全塞进细胞宇宙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眼前微微发黑。
血脉燃烧后的虚弱感,终於压了上来。
秦朗低头看著怀里的林婉儿,低声道:
“撑一下。”
“我带你回去。”
他抱紧林婉儿,身形一闪,回到了千疮百孔的曲速飞舟內。
——
休息舱里。
柔软床榻早已铺好。
秦朗小心將林婉儿放下,动作轻得不像刚刚斩过兽皇的人。
林婉儿素白纱裙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显得单薄又脆弱。
秦朗皱眉。
“这样不行。”
徐统领站在门外,没敢进来。
“府主,需要医师吗?”
“不用。”
秦朗抬手关上舱门。
“谁都別打扰。”
“是!”
休息舱內安静下来。
秦朗取出几瓶神话阶疗伤药剂,送入林婉儿唇边。
“婉儿,张口。”
林婉儿没有反应。
秦朗低头,轻轻捏住她下頜,將药液一点点渡入。
药力入体后,她眉心仍旧紧锁。
经脉乱得厉害。
秦朗嘆了口气。
“得罪了。”
他解开她背后的衣扣,將那件湿透的素白纱裙稍稍褪下。
大片莹白背脊露出,在舱內柔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秦朗双掌贴了上去。
肌肤微凉。
却细腻得让人心神一盪。
林婉儿昏迷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受了惊。
秦朗立刻压下杂念。
“別怕。”
“我替你顺经脉。”
温和的混沌之气,从他掌心缓缓渡入。
那股力量不再霸道,而是像温热水流,一点点將她体內乱窜的极阴本源安抚下来。
林婉儿紧绷的肩背,终於慢慢放鬆。
秦朗额头渗出汗,却没停。
“再撑会儿。”
“你救了我一次。”
“这次换我。”
不知过了多久。
林婉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她先是茫然。
隨即感受到自己衣衫半褪,大半个身子正靠在秦朗怀里,清冷如画的脸颊一下红透。
“夫君……”
她声音轻得发软。
秦朗鬆了口气。
“醒了就好。”
“別乱动,你经脉还没稳。”
林婉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秦朗贴在她背上的手掌,脸红得更厉害。
换作平日,她定会羞得不知所措。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反而慢慢靠进秦朗怀里,將脸颊埋在他胸口。
“婉儿是不是很没用?”
秦朗皱眉。
“谁说的?”
林婉儿闭上眼,唇边带著很淡的笑。
“能帮到夫君,婉儿死而无憾。”
秦朗脸色一沉,扣住她肩膀。
“这种话,以后不准说。”
林婉儿抬眸看他。
“可婉儿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也不行。”
秦朗盯著她。
“你要活著。”
“古妖和冉晴要活著。”
“你也要活著。”
林婉儿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婉儿听夫君的。”
秦朗这才缓了脸色,把她重新拥住。
“睡一会儿。”
“我处理点东西。”
“嗯。”
林婉儿靠著他,没再逞强。
秦朗一边继续替她疏导经脉,一边將神念探入细胞宇宙。
兽皇残骸太大。
血肉、鳞骨、內臟碎片,全堆在一处,像一座黑色山脉。
秦朗隨手分拣。
“鳞甲炼防具。”
“兽骨炼阵基。”
“核心血肉留给小凤和灵药田。”
他的神念扫过一堆被劈碎的內臟。
忽然停住。
一块黑色残碑,嵌在粘稠血肉之中。
它只有半人高。
表面布满奇异纹路。
被兽皇胃液泡了不知多少年月,竟然没有半点腐蚀痕跡。
秦朗眉头一挑。
“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抓,將残碑取出细胞宇宙。
残碑刚接触飞舟內的空气。
床榻旁,那枚属於林婉儿的残破罗盘,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林婉儿猛地睁眼。
“罗盘!”
秦朗立刻扶住她。
“別动。”
林婉儿却盯著那块黑碑,脸色发白。
“夫君,这东西和我父亲有关。”
秦朗將残碑放在半空。
残碑上的纹路开始发亮。
罗盘上的刻度也跟著亮起。
两者光芒交织,在休息舱中央投出一幅幽深星图。
那星图比之前罗盘指引的路线更深。
更远。
也更危险。
秦朗眯起眼。
“破灭星海深处,还有路。”
林婉儿低声道:
“这不是普通星图。”
“它指向的地方,比我们刚才去过的禁区还要深。”
秦朗盯著那片隱秘星轨,眼底闪过寒意。
“兽皇肚子里藏著这个。”
“罗盘又能响应。”
“苍冥前辈当年到底在星海深处发现了什么?”
林婉儿抓住秦朗衣袖。
“夫君,我们先回去。”
“混沌液已经到手。”
“古妖姐姐和冉晴姐姐撑不了太久。”
秦朗点头。
“我知道。”
他抬手收起残碑和罗盘。
“返航。”
话音刚落。
飞舟驾驶舱方向,刺耳到近乎撕裂神魂的红色警报轰然炸响。
比遭遇兽皇时更急。
更密。
徐统领的怒吼传来:
“府主!”
“最高级別预警!”
“有大规模舰队跃迁!”
秦朗脸色一变。
他一把將林婉儿护到身后,披上外衣,快步衝进驾驶舱。
全息屏幕自动展开。
远方深邃星空里,一艘接一艘漆黑战舰浮现。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像钢铁蝗虫从黑暗中钻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最前方那艘庞大旗舰,横亘星海,犹如一座漂浮的黑暗城市。
舰首之上,一面滴血的漆黑旗帜缓缓升起。
旗面猎猎展开。
四个血色大字,刺入所有人的眼睛——
邪源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