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祖神血脉被点燃的那一刻,秦朗周身暗金神辉骤然转成刺目的紫金色。
那光太盛。
盛到连破灭星海的黑暗,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飞舟內,徐统领瞳孔剧震。
“这是什么力量?”
老阵法师扶著控制台,喉咙发乾。
“府主的气息……跨过去了。”
“跨过十一阶了!”
古妖脸色发白,指尖扣紧舱门边缘。
“疯子。”
“他真敢烧那滴血!”
林婉儿站在舷窗前,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她看著那道被紫金神辉包裹的身影,唇瓣轻颤。
“夫君……”
星空中。
秦朗的能量池原本已经快被十一星大阵抽乾。
可此刻,源源不断的原始力量灌入四肢百骸。
骨骼轰鸣。
血液沸腾。
肉身力量越过十一阶极限,踏入一个全新的偽神领域。
秦朗抬起混沌剑,咧嘴一笑。
“畜生。”
“现在,轮到我了。”
可下一刻,他皮肤表面裂开细密血口。
紫金血珠从毛孔里渗出。
原始祖神血脉太霸道。
他的肉身强得离谱,也照样被这股力量撑得快要炸开。
古妖在飞舟里低喝。
“秦朗,压住血脉!”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秦朗没有回头。
“够斩它就行。”
十二阶兽皇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颗山岳般的头颅剧烈抬起,巨眼里终於有了惊怒。
“吼——”
它燃烧生命力,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
星光锁链一根接一根绷紧。
咔嚓。
咔嚓。
裂纹飞快爬满整座十一星大阵。
老阵法师惊叫。
“锁链要断了!”
秦朗双手结印,强行维持阵眼。
“给我锁住!”
兽皇再一次挣动。
砰!
千万条星光锁链齐齐炸碎。
十一星大阵当场崩塌。
飞舟被余波震得倒退出数万里,护盾光芒一暗再暗。
徐统领扑到控制台前。
“稳住飞舟!”
“所有阵眼补能!”
兽皇脱困。
它低下头,深渊巨口缓缓张开。
口腔深处,一团漆黑到吞没星光的毁灭暗粒子开始凝聚。
这一次,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
古妖脸色骤变。
“不能让它喷出来!”
林婉儿也看出来了。
那一击若落下。
秦朗会被打成灰。
飞舟也会化作宇宙尘埃。
包括她。
包括所有人。
秦朗握紧混沌剑,体表血珠越渗越多。
他盯著兽皇口中的黑光,冷笑道:
“想杀我?”
“来。”
他准备硬接。
就在他抬剑的那一刻,飞舟舱门突然打开。
徐统领大惊。
“林宗主,別出去!”
林婉儿没有回头。
她一袭素白纱裙,被星海乱流吹得猎猎翻飞。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她看著秦朗,眼底只剩决然。
“夫君。”
“婉儿来陪你。”
古妖急了。
“林婉儿,你疯了?”
林婉儿轻轻一笑。
“姐姐,若婉儿还能回来,再同你赔罪。”
话落。
她体內极阴神体本源彻底引爆。
冰蓝色神光从她周身绽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破碎的星光锁链,冲向秦朗背后。
秦朗听到动静,脸色一变。
“婉儿,回去!”
“不要。”
林婉儿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缠上秦朗腰身,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宽阔背脊上。
“夫君別赶我。”
“这一剑,婉儿陪你斩。”
秦朗身体一震。
冰蓝色的极阴本源,顺著两人相贴之处,疯狂灌入他体內。
那本来狂暴到快要炸裂的原始祖神血脉,被这股极阴力量缠住。
极阳与极阴交匯。
炽烈与冰寒相融。
秦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低吼。
“婉儿……”
林婉儿脸颊红得近乎滴血,嗓音软得发颤。
“夫君,別分心。”
“用婉儿的力量。”
“杀了它。”
她的话音落下,极阴本源再无保留地涌入秦朗体內。
那种灵魂与肉身同时被契合填满的震颤,让秦朗的双眼彻底化作紫蓝交织的混沌竖瞳。
反噬被抚平。
血口开始收拢。
混沌剑嗡鸣不止。
剑身之上,一尊开天闢地的古神虚影缓缓浮现。
飞舟內,古妖看得怔住。
“极阴互补……”
“她真把命压上去了。”
黑皇后跪在阴影里,幽绿眼眸发亮。
“主人更强了。”
“那畜生要死了。”
秦朗反手揽住林婉儿纤细的腰肢,將她牢牢护在怀中。
他低声道:
“抱紧我。”
林婉儿贴著他,轻轻点头。
“嗯。”
兽皇口中的毁灭暗粒子彻底成形。
黑光喷吐而出。
沿途空间大片崩塌,星尘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秦朗双手握剑。
林婉儿的极阴本源、他的原始祖神血脉、毁灭级剑意、混沌之力,在这一刻全部压进剑锋。
他迎著那团黑光,怒喝出声:
“破灭斩!”
紫蓝色剑光横贯数万里星空。
好似一道撕裂永夜的天罚神雷。
剑光斩落。
那团足以抹去飞舟的毁灭暗粒子,被从正中央劈开。
黑色能量向两侧炸散,化作一片片破碎暗潮。
“不够。”
秦朗眼神森寒。
“给我断!”
他搂紧林婉儿,剑势再涨。
紫蓝剑光余威不减,裹挟古神虚影,狠狠劈在兽皇那颗號称神明难伤的头颅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传遍星海。
兽皇巨眼里浮现出惊恐。
下一刻,它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嚎。
山岳般的巨大头颅,被这一剑从眉心向下硬生生斩开。
暗黑色神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
飞舟內,所有人都看傻了。
徐统领喃喃道:
“斩了……”
老阵法师跪坐在地,浑身发抖。
“十二阶兽皇,被府主一剑劈了……”
古妖紧绷的指尖终於鬆开,眼底浮出复杂的光。
“这混帐,又贏了。”
星空中。
庞大的兽皇身躯僵在原地。
隨后,那遮天蔽日的残躯失去支撑,向破灭星海深处轰然崩塌。
暗黑神血纷纷扬扬洒落。
腥臭血雨在冰冷星海里舖开,像一场属於兽皇的葬礼。
秦朗大口喘息,手中混沌剑险些脱手坠下。
林婉儿也虚脱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却仍紧紧抱著他不肯鬆开。
“夫君……”
秦朗低头看她。
“傻女人。”
林婉儿勉强笑了笑。
“婉儿……帮到你了。”
秦朗刚要开口,目光却忽然一凝。
在那头兽皇被劈开的残破腹腔深处,一团乳白色液体正安静悬浮著——
柔和。
纯净。
和周围翻涌的黑血完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