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探出的剎那，整艘飞舟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的喉咙，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
    血色星云翻滚。
    一只没有瞳孔的巨眼，缓缓睁开。
    仅仅那一只眼，便堪比一颗小型卫星。
    它盯住飞舟。
    腐朽、死亡、沉寂到极点的气息，从星云深处压了下来。
    轰！
    飞舟外层护盾直接凹陷。
    甲板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护盾下降到百分之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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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层装甲变形！”
    “府主，船体承压已经超过极限！”
    控制台前的阵法师脸色惨白，双手按在阵盘上，指尖都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十二阶！”
    “它有真神雏形的威压！”
    徐统领咬牙低吼：
    “所有阵眼补能！”
    “別让飞舟裂开！”
    话音刚落，船舱灯光疯狂闪烁。
    几块金属板从舱顶崩落，砸在地面，火花乱溅。
    整艘天府最高规格的曲速飞舟，此刻像被人捏在掌心的薄铁罐。
    隨时会塌。
    林婉儿站在秦朗身侧，脸色白得嚇人。
    她的极阴神体对这种死亡气息太敏锐。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
    而是天生克制生灵的腐朽法则。
    她呼吸越来越急，纤细手指扣住罗盘，连指尖都失了血色。
    “夫君……”
    她刚开口，身子便往前一软。
    秦朗一步上前，將她拉入怀中。
    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背，暗金气血贴著她的脊骨缓缓渡入。
    林婉儿浑身一颤，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岸。
    秦朗低下头，贴在她耳畔。
    “別怕。”
    “有我在。”
    林婉儿眼眶微红，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衣襟。
    “夫君，它太强了。”
    “婉儿不是怕死。”
    “婉儿怕你……”
    秦朗打断她。
    “我不会死。”
    他抬眼，看向星云深处。
    那头怪物没有继续前进。
    它只是张开了嘴。
    深渊般的巨口里，一圈圈利齿层层叠叠，像能把星辰磨成粉。
    徐统领看得头皮发麻。
    “它要攻击！”
    “主炮拦截！”
    “没用！”
    老阵法师几乎吼破嗓子。
    “那是法则吐息，拦不住！”
    血色星云中央，黑光开始凝聚。
    不是火。
    也不是常规能量。
    那是一团被极度压缩的暗粒子风暴，內部缠绕著毁灭法则。
    空间在它周围被抹平。
    星光也被吞掉。
    下一息，那团黑色超新星般的吐息，轰然射出。
    速度快到所有探测器都来不及反应。
    “府主！”
    林婉儿惊呼。
    秦朗一把將她推到身后。
    “退到飞舟里。”
    “不要出来。”
    “夫君！”
    “听话！”
    秦朗双目圆睁，体內混沌神藏轰然运转。
    暗金色武道法相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紫雷缠绕的魔法法相同时显化。
    两尊法相横亘星空，硬生生撑开一片神威领域。
    古妖盯著那团毁灭吐息，脸色罕见地沉了下去。
    “秦朗，別硬接！”
    “这东西能轰碎灵星！”
    秦朗反手拔出混沌剑。
    剑鸣冲天。
    “我不接。”
    “飞舟就没了。”
    林婉儿眼泪一下涌出来。
    “那你怎么办？”
    秦朗咧嘴一笑。
    “我？”
    “我比飞舟硬。”
    话落。
    十一阶肉身偽神的全部力量，被他灌入混沌剑。
    暗金神血在体內奔腾，骨骼轰鸣，周身龙鳞一片片浮现。
    他双手持剑，迎著那团毁灭暗光，悍然劈下。
    “破灭斩！”
    剑光与暗粒子吐息在星空中正面撞上。
    轰隆！
    破灭星海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
    周围数万里的星云被撕开，虚空裂缝如蛛网般扩散。
    飞舟被余波掀飞，舰身倒退数万里。
    船舱內眾人东倒西歪。
    “稳住！”
    徐统领扑在控制台上，怒吼道：
    “所有人抓住阵盘！”
    林婉儿撞在舱壁上，又立刻爬起来，扑到舷窗前。
    “夫君！”
    星空中央。
    秦朗仍站著。
    双重法相遍布裂纹。
    武道法相的胸口被暗光贯穿，魔法法相紫雷溃散大半。
    秦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线。
    但他的肉身没有裂。
    暗金龙鳞依旧覆在胸前。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古妖怔住了。
    “这个疯子……”
    林婉儿捂住嘴，泪水滚落。
    “他没事……”
    徐统领看著监测画面，整个人都僵了。
    “正面接下十二阶吐息。”
    “还站著。”
    “府主这肉身，真要逆天了。”
    星云深处。
    那只没有瞳孔的巨眼，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像是不明白。
    一只在它眼中渺小无比的虫子，为什么没有被一口气抹掉。
    下一刻。
    血色星云剧烈翻开。
    庞大的身躯开始游出。
    数百万里的空间，被它移动时挤压得层层坍塌。
    触鬚像黑色山脉，缓缓垂落。
    每一寸血肉都散发著死亡与腐败。
    林婉儿声音发紧。
    “夫君，它出来了！”
    秦朗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他看了一眼那头正在压来的兽皇，又看了一眼飞舟。
    单纯防守，只有死路。
    必须把它引开。
    他身形一闪，回到飞舟舱门前。
    林婉儿扑了过来。
    “夫君，你要做什么？”
    秦朗没有解释。
    他將控制玉简塞进她掌心。
    “带他们退。”
    林婉儿脸色一变。
    “不。”
    “婉儿不走。”
    秦朗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得嚇人。
    “婉儿。”
    “听我一次。”
    “你若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林婉儿嘴唇颤抖，眼泪砸在玉简上。
    “那你答应我。”
    “你要回来。”
    秦朗看著她。
    “我答应。”
    古妖也冲了过来，怒道：
    “你又想一个人上？”
    秦朗看了她一眼。
    “这次不是逞强。”
    “是它太大，飞舟躲不开。”
    古妖咬牙。
    “混帐。”
    “回来之后，本座一定砍你。”
    秦朗笑了一下。
    “等我回来，隨你砍。”
    话音落下。
    他转身。
    一脚踹开飞舟舱门。
    狂暴星海乱流灌入舱口，黑衣猎猎翻卷。
    秦朗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流光。
    独自冲向那头倾压而来的十二阶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