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指尖一颤，轻轻点头。
    “好。”
    秦朗抬手一挥，天府最高规格加固的暗金飞舟缓缓升空。
    舷窗外，蓝星的轮廓越来越远。
    天都的灯火，太空港的舰影，还有那道刚刚衝上云霄的七彩灵辉，全都被甩在身后。
    这一次，他们不是离家。
    是再入破灭星海。
    飞舟尾部，曲速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舱內灯光一盏盏转为暗蓝，主控台上的阵纹次第亮起。
    徐统领亲自带著一队阵法师守在尾舱，最后一次检查护盾迴路。
    “府主，外层护盾已加到最高。”
    “星海里的重力和乱流，再狠也能扛一阵。”
    秦朗点了点头。
    “別省能量。”
    “护盾碎了，先保人。”
    徐统领沉声应下。
    “明白。”
    黑皇后跪在阴影里，幽绿色的眼睛盯著前方星图，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前面那片星云的气息不太对。”
    秦朗扫她一眼。
    “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黑皇后抬起头，脸色很白。
    “按理说，这么浓的生物能量，早该有暗物质兽聚集。”
    “可我什么都没闻到。”
    林婉儿正在低头推演罗盘，闻言手指一顿。
    “婉儿也有这种感觉。”
    她轻声道。
    “罗盘指向前方，却像被什么东西压著，不肯说得太明白。”
    秦朗看向星图。
    那片破灭星海的深处，暗红星云层层叠叠，像一张没睡醒的巨口。
    他没说话，只把混沌剑放到手边。
    飞舟继续前行。
    越往核心深入，外面的景象越嚇人。
    原本还算稀疏的空间裂缝，开始像蛛网一样铺开。
    一道道银白裂口横在星空里，彼此交错，近得像是能伸手摸到。
    “左舷护盾受损百分之三。”
    “右舷阵纹在抖。”
    “前方乱流密度还在涨！”
    船员的声音越来越急。
    一片空间乱流擦著飞舟掠过，护盾表面顿时炸开一串刺眼火花。
    滋啦。
    尖锐的摩擦声从舰体外层传进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林婉儿抬起眼，手指已经扣上罗盘边缘。
    “夫君，前面有神明阵法残骸。”
    秦朗走到她身旁。
    “能绕开吗？”
    林婉儿看著罗盘，摇了摇头。
    “罗盘要走这条线。”
    “这里也只能走这条线。”
    秦朗低声道。
    “那就走。”
    飞舟刚穿过一片漂浮的阵法残骨，舰身就猛地一沉。
    “警告！”
    “进入重力反转带！”
    “稳定系统失衡！”
    控制台上的红灯全亮了。
    飞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又被人突然掀翻。
    林婉儿本来正专注推演路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婉儿！”
    秦朗眼疾手快，猿臂一探，稳稳托住她的纤腰。
    她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
    秦朗的手掌贴著她柔软的腰侧，隔著轻薄衣料，能清楚感到那细微的颤。
    林婉儿脸颊一下红透。
    她低著头，呼吸都乱了。
    可她没有立刻退开。
    反倒像只受惊的小鹿，又往秦朗怀里靠了靠。
    “夫君……”
    她声音轻得发颤。
    “婉儿失態了。”
    秦朗低头看她，手掌在她肩上轻拍两下。
    “站稳。”
    “別乱想。”
    林婉儿“嗯”了一声，却没鬆手。
    飞舟还在顛。
    秦朗索性单手按上控制台。
    “都退开。”
    他声音不大。
    可那股十一阶原始祖神体的气血，已经轰然冲开。
    暗金色神辉从他掌心炸开，顺著控制台一路灌入飞舟核心。
    整艘飞舟都亮了。
    暗金纹路爬满舰体，像一根根钉死在虚空里的铁柱。
    外面那片狂暴的重力乱流，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船员看著仪表，眼珠都快掉出来。
    “重力在回落！”
    “护盾稳定了！”
    “府主是把飞舟外壳都用气血钉住了！”
    徐统领咽了口唾沫。
    “行了，別大惊小怪。”
    “府主干什么都別眨眼。”
    林婉儿这才慢慢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
    一缕缕极阴本源顺著指尖注入罗盘。
    罗盘上的古老符文微微发亮，投出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跟著光走。”
    她抬眼看秦朗。
    “前面那些阵法残骸里，有可走的缝。”
    飞舟在她的指引下，一点点挪过那片漂浮的神明残阵。
    外面的碎片时不时擦过护盾，每一次都像刀刮在甲板上。
    可飞舟还是往前推。
    一点都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暗红星云忽然收紧。
    一堵庞大到看不见边的黑色风暴，横在航道尽头。
    那风暴不动时还像一堵墙。
    一动起来，连星云都在往里塌。
    “警告！”
    “超级虚空风暴！”
    “宽度超过十万里！”
    “隱匿阵法正在碎裂！”
    刺耳的红色警报响遍整个驾驶舱。
    船员脸都白了。
    “府主，绕不开！”
    “强冲会把飞舟切开！”
    秦朗抬眼看去。
    那风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空间切口，像无数张开合的刀片。
    换成別人，早该掉头了。
    可他只冷哼一声。
    “绕什么路。”
    “撞过去。”
    徐统领一怔。
    “府主，这风暴能绞杀十一阶！”
    秦朗抬手，五指一握。
    “那就看它先绞碎谁。”
    话音落下，他把十一阶肉身偽神的力量催到极点。
    暗金神辉裹住整艘飞舟。
    舰身震了一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直接朝著风暴撞了上去。
    轰——
    护盾外层火星四溅。
    空间裂缝切在暗金神辉上，发出尖利刺响。
    船体不断震动，整个驾驶舱都在疯狂摇晃。
    “外层护盾掉到百分之七十！”
    “掉到五十五！”
    “还在往下掉！”
    “府主，顶不住太久！”
    秦朗面无表情，手掌死死按在控制台上。
    “继续冲。”
    “別停。”
    黑皇后跪在后方，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盯著秦朗，像在看一尊正踩著深渊前进的神。
    “主人真是……”她轻声呢喃，“连风暴都像在给您让路。”
    古妖站在另一侧，冷哼一声。
    “少在这拍马屁。”
    “再拍，你也还是只会跪著。”
    黑皇后抬起眼，幽幽笑了。
    “跪著也挺好。”
    古妖懒得再理她。
    飞舟又向前冲了数十息。
    终於，风暴边缘被撞开一道口子。
    前方视野一亮。
    可那亮起的，不是出口。
    而是更深处的血色星云。
    那片星云原本像一团沉睡的血火，安静得诡异。
    现在，却像煮沸了一样，开始翻滚。
    咕嚕。
    咕嚕。
    一阵低沉到灵魂发麻的喘息，从星云最深处传了出来。
    林婉儿手里的罗盘“啪”地一声停住。
    她脸色唰地白了。
    “夫君……”
    秦朗抬头。
    血色星云里，一道庞大到无法估算的黑影，正缓缓抬起头来。
    先是一段扭曲的触手。
    接著，是一只巨大的头颅轮廓。
    那东西身上长满蠕动的黑色触鬚，触鬚之间，还嵌著一颗颗发暗的眼珠。
    它没有完全探出身子。
    可那颗狰狞头颅，已经从星云深处慢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