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位
“寒鸦领需要的是实实在在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粮食、工具、燃料。至於派系————一个连税都交不起的偏远子爵领,暂时还没有挑选棋盘的资格。我们只能先確保自己不被当成棋子轻易捨弃。”
普莱尔说完后微微停顿,给了奥利弗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奥利弗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懂了普莱尔的潜台词。
合作可以,但需要更实际的利益,並且寒鸦领要保持一定的自主性。
奥利弗脸上闪过欣赏之意,比起一个轻易就被拉拢的领主,一个懂得审时度势、有自己原则的潜在盟友,或许更值得长期投资,当然,也更具挑战性。
“当然,生存是第一位的。”
奥利弗从善如流地接话,笑容重新变得热络,“那么,我们就先从最实际的开始?这批粮食和酒水,您看用暖石和铁木炭结算,比例如何?”
政治游说暂时告一段落,商业谈判正式开始,但这笔交易的达成,本身就已经为未来的“方便”打开了第一道门缝。
“粮食,寒鸦领確实需要。”
他最终开口,“我们可以用暖石和一部分铁木炭交换。至於技术————目前还不便外传。其他的,方便”与否,要看具体情况。”
奥利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笑容依旧:“暖石和铁木炭也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交换比例,让下面的人去谈。”
他显得很满意,似乎达成初步交易就是他的主要目標。
交易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完成。
就在奥利弗转身准备登上他那华丽的篷车时,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脸上带著隨意口吻,但眼神却锐利:“啊,对了,亲爱的子爵。有件小事或许您会感兴趣。王都关於北征开拓”的国策,已是板上钉钉。这是女王陛下的意志,绝不会因为————嗯,某些守成派的鼠目寸光而动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扫过寒鸦领的能量塔和工坊区。
“北境未来的荣光,在於北方无尽的冻土之下。我听说,您对探索————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神国”遗蹟,颇有心得和收穫?如果能从那些前人的瑰宝中,找到那么一两件能证明北征价值、甚至能加速开拓步伐的实物”————比如,某种超能抵御极寒的材料,又或者什么————”
奥利弗的笑容变得深邃起来:“那么,您和寒鸦领,就不仅仅是生存下去,而是將成为推动王国车轮前进的功臣。届时,所有的方便”与支持,都將不言而喻。毕竟,谁能带来未来,谁就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不是吗?”
奥利弗的队伍卸下部分粮食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前再次暗示保持“密切联繫”。
送走奥利弗,普莱尔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奥利弗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黑冰伯爵一派倾向於反对耗资巨大的北征,因为这可能打破北境的力量平衡;而奥利弗背后的斯塔克公爵,则是北征战略的坚定支持者。
他们看中的,不仅是寒鸦领的地理位置,更是普莱尔接触並解读“神国”,即前文明遗蹟技术的潜力。所谓的“神国”之物,就是能用来证明北征可行性、
甚至直接用於开拓的关键技术或实物。
他转向安德森和沃克:“都看到了?”
送走奥利弗,普莱尔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转向安德森和沃克:“都看到了?”
安德森点头:“黑冰伯爵要钱要人,奥利弗想拉我们下水。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沃克啐了一口:“这帮贵————傢伙,没一个好东西!脑子里只有算计。”
“算计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普莱尔语气冷淡,“我们现在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要么被吃掉,要么————跳出棋盘,或者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让他们不敢轻易动。”
他快步走向哨站內临时设立的指挥所,阿尔文老管家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著忧色。
“大人,奥利弗爵士带来的粮食,加上我们原有的库存,大概能多支撑十天。但距离新作物收穫,至少还要一个月。而且,这只是最低限度的配给。”
阿尔文快速匯报著。
“不够。”普莱尔摇头,“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稳定的食物来源。狩猎队的情况怎么样?”
安德森接口:“托姆带人出去了,但雪原上的猎物越来越少,收穫很不稳定。雪人那边————上次交易后,它们似乎迁移到了更远的区域,暂时联繫不上。”
“矿场和工坊不能停,我们需要更多的工具和武器。”赫德也从工坊区赶了过来,脸上带著疲惫,“新流民里確实有几个好苗子,上手很快,但工具损耗也变大了。铁木库存快见底了。”
人口带来的劳动力红利尚未完全显现,生存压力却已陡然增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照料赫莎的妇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领主大人!赫莎小姐她————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普莱尔眼神一凝,立刻起身走向赫莎休息的房间。
小女孩躺在铺著厚皮毛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昏睡,而是睁著眼睛,眼神却没有焦点,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赫德焦急地守在床边,握著赫莎的手。
普莱尔走近,俯下身,轻声呼唤:“赫莎?”
赫莎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瞳孔却依旧涣散。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白色的————很多白色————在动————在挖————”
“挖什么?赫莎,你在哪里看到的?”普莱尔耐心地问。
“————地下————很深————它们很冷————也很饿————”赫莎的声音带著颤抖,“————巨象————巨象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母亲”在生气————她在召唤————”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小手紧紧抓住赫德的手指:“————北方————更北————有东西醒了————它在看我们————”
话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来,隨即再次陷入昏睡,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房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