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霜的眼睛有些许的闪烁,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几分,隨后就是略有恼怒的看向池薇:“薇薇姐,我明明都是为你考虑,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的心意,甚至还要袒护你前夫吗?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都替时焕哥感到不值,他明明对你这么好,你却当著我们那么多人的面袒护你前夫,你是不是太不把时焕哥当回事了?”
程映霜很擅长歪曲重点,把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引。
林初雨一直都很关注她,现在听著这几句话,眸光也凝重了几分,对著池薇的视线也愈发不善。
即便她和时焕不亲近,那也是她的亲生儿子,既然现在已经看到了,她便也不允许池薇玩弄时焕的感情。
林初雨说:“还有什么好等的?映映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这一切就是你那个前夫害的。
你別想在这里袒护你那个前夫,这件事我会告诉老爷子,我们时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女人。”
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把程映霜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看向池薇的那双目光里甚至浸染了些许红血丝。
转而她又催促著时问风给老爷子打电话,让老爷子过来主持公道。
池薇看著林初雨的模样,心里也很是无奈。
她只听程映霜的一面之言,根本不管真相,池薇和她也有些交流不下去。
时问风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电梯的门就开了,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过来,他背后还跟著时焕,时焕怀里抱著知朗,一家人到得整整齐齐的。
时焕走到池薇身边时,就皱著眉看了她一眼,眼里还带著些许的不赞同,他在怪池薇没有告诉他,就自己私自来见林初雨。
池薇目光闪烁的躲开了他的视线,把目光落在了知朗身上:“怎么把知朗带过来了?”
时焕有些无奈的道:“是老头的意思。”
他也不知自己爷爷又发什么疯,非要留在湖光小筑过夜也就算了,还要和知朗睡一间房。
鑑於老爷子之前对知朗冷淡的態度,时焕当然不放心,於是也挤在一起守著他,后来医院的消息传来,自然就把三人一起惊动了。
老爷子一口咬定了,要给池薇撑腰,还说什么要让重孙好好看著,於是就这么把知朗带来了。
此时老爷子就在走廊里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下来,他黑沉著一张脸,活像古代判官办案,凌厉的目光也落在了病床上的程映霜身上。
程映霜看到老爷子,也只是一味的委屈掉眼泪。
林初雨则是替她告状:“爸,这件事你必须给映映做主呀。
如果不是映映出了车祸,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以前都不敢相信她竟然还和她那个前夫纠缠不清。
不管是为了映映还是为了时焕,您今天都必须拿出一个说法来。”
“这些话都是你那个养女说的吧?”老爷子问。
林初雨听出他语气不对,表情变了一下,隨后才道:“就算是映映说的,她说的也都是实话。
爸,映映也是您看著长大的,难道您还要为了一个外人怀疑映映吗?”
“时焕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还是我的亲孙子,比起程映霜来,我更相信时焕的眼光。”
老爷子回懟了林初雨一句,隨后把目光落在了池薇这里,他道:“小薇,有爷爷在这里给你撑腰,你就把你和你前夫断了联繫的证据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林初雨面上还带著不悦,但也不敢太直白的反驳老爷子,只是用不满的目光瞪著池薇。
池薇直接拿出了和严家人签过的合同,拉黑了严家人各种联繫方式的记录,全都摆在了林初雨面前:“和严景衡离婚,对我来说就是跳出火坑,我巴不得和他们彻底断绝关係。
谁都知道现在严家濒临破產,他们家能不能再拿出八百万来,还不確定。
这个节骨眼上严景衡更不可能再来找我。
程小姐为什么出现在他车上,又为什么一口咬定和我有关,这才是最值得深思的。
林女士,你不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的养女真像你所说的那么无辜吗?”
“小薇说得对,你们两口子也该好好倒倒脑子里的水,重新擦亮了眼睛,再看看你们的好养女。”老爷子也语气不善的重复了一句。
“爸也觉得是映映的错吗?”林初雨又追问了一句,还是那副袒护程映霜的姿態。
时问风则是脸色凝重的道:“把程映霜的护工,还有这一层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叫过来。”
老爷子打定了主意,要查个水落石出,时问风也不好在中间和稀泥,他终於拿出了严厉的態度,让旁边的程映霜目光又开始闪烁,手指也轻轻的勾住了林初雨的袖子。
林初雨看著程映霜可怜的模样,就又是一阵心疼,她道:“映映,別怕,有阿姨在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你。”
程映霜稍微吸了吸鼻子:“林阿姨,我的手有点疼,我…”
“手疼又不是断了,你给我在这里安分的等著,別想找藉口离开。”时焕没好气地堵住了她的话。
程映霜只要一心虚,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脱,这回时焕把人盯死了,绝不能再让她如愿。
程映霜又委屈的低了低头,林初雨也转头瞪了时焕一眼。
严如松的眼珠也在不停的从眼眶里打转,脸上几乎要被算计填满。
现在的情况不明,但不管闹成什么样,对他们严家总归是不利的,他得抓住一切机会让严家脱身。
他也看出来了,老爷子现在不喜时家这个养女,只要把过错多往这个养女身上推一推,对他们严家便是有好处的。
时问风开了口,和程映霜有关的护工医护人员全都被叫来了这里,在走廊里排成长队。
医院的副院长也来了,战战兢兢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时总,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映映是我们时家的养女,副院长应该清楚吧,我们也是相信你们医院,才让映映在这里治疗。
现在映映好端端的在你们医院被人劫持,又出了车祸,这件事,副院长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时问风道。
以副院长为首的几个医护人员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个个神色怪异,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护士长首先站出来道:“冤枉啊时先生,我们都知道程小姐是时家的人,又有时夫人各种叮嘱,居然不敢薄待了程小姐分毫。
今天我確实在走廊里看到过程小姐和一个人一起下了电梯,但那分明是她自愿的呀。”
“对对对,我也看到过,是有人来找程小姐,程小姐就和她走了,当时我还想阻止程小姐来著,程小姐说只是出去和朋友透透气,还让我不要多嘴。”程映霜的护工也开了口。
他们都知道程映霜出了事,事態严重。
之前是顾及程映霜的面子,不敢说实话,而现在是时问风亲自来问,她们便也不敢再隱瞒了。
“映映丫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爷子冷眼看向了程映霜。
程映霜脸色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说:“爷爷,我刚才都说过了,我是因为薇薇姐的原因才跟著严景衡走的,是他拿薇薇姐威胁我,我害怕薇薇姐受到伤害啊。
如果早知道你们都不信我,我又何必冒那个险呢?”
这些护工的指认,无非就是看到了她和严景衡一起出门,程映霜的心里早就冷静了下来,只要她们没有听到她和严景衡的对话,这件事就敲不死她。
林初雨道:“爸,你也听到映映的话了,就算是他们指认,映映当初也是因为好心才走的,你就算要迁怒,也不应该把怒气撒在映映头上。”
“副院长,你们这里的护工也真是心大,映映她在这里明显是受人威胁,和人离开的,你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出端倪,就这么放她走了?
今天是映映没出大事,万一她真受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你们医院担待得起吗?”时问风再一次把压力给到了副院长。
副院长额头上也冒出了几分冷汗,他道:“时先生,您先別激动,这件事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我们医院里的每一个医护人员都经受过专业的培训,如果当初映映小姐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他们肯定不会疏忽的,不如我先调一调监控,看看具体的情况?”
时问风没说话,默许了副院长调监控的行为。
监控视频和护工们的描述不一样,视频里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程映霜是自己跟著严景衡走的。
两人都神色平淡,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副院长说:“时先生,你也看到了,程小姐离开的时候,肢体动作分明是处於放鬆状態的,她没有被威胁。”
时问风的余光也瞥向了程映霜的方向,眼里闪过几分暗芒,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个清洁工打扮的阿姨忽然走了出来,她道:“不是这样的,这位小姐是被威胁了,我亲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