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如松满腔的小算盘,都被池薇的这两句话彻底碾碎,他愤恨地盯著池薇,似要把池薇撕碎了才解气。
池薇目光毫不客气地和严如松的视线撞在一起,一双眼睛里更是无波无澜,平淡无比。
严如松想要借著这个机会逃走,她却绝不能如严如松所愿。
只要程映霜出现在严景衡车上的事不弄明白,林初雨只会把这一切怪罪在她身上,她必须得等著严景衡醒了,亲自对峙。
经过池薇一提醒,林初雨也反应了过来,同样怒视著严如松:“严先生真是好深的心思呀,你的儿子让我们映映受了伤,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跑,怎么?难道严先生是知道点什么心虚了?
我可把话撂在这儿,映映是我一手看著长大的,和我亲生女儿没有区別,今天不给映映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別想走。”
严如松面如土色,又狠狠地瞪了池薇一眼,如果不是刚才池薇挑破,或许他们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办理转院了,现在却还要在这里应付时夫人。
温玉拂的情绪也有点崩溃:“我们能知道什么呀!我儿子现在也躺在病房里呢,而且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儿子伤更重,还要截肢。
这可是我十月怀胎自己生下来的儿子,如果早知道点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他犯这样的险?
时夫人,请你不要再血口喷人了!”
哪怕在质问別人,温玉拂的声音听起来也软绵绵的,没有多少力道,但这样的真情流露,反而更容易激到人的心里,让林初雨的態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还是嘴硬道:“我家映映在你儿子车上出现意外是事实,弄清一切之后,害了映映的人,我绝不会轻饶。”
最后一句话开口时,林初雨的目光已经悄然转到了池薇的身上。
她到现在还是觉得程映霜受伤和池薇脱不了干係,毕竟严景衡是池薇的前夫。
就在两家人爭论不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程映霜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她头上缠绕著厚厚的纱布,手腕也被架了起来,大半张脸都被纱布遮著,看不清五官,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弱可怜。
她已经醒了过来,那双柔弱的眼睛落在了林初雨身上,眼里还泛著些许泪珠。
林初雨几乎瞬间就朝著程映霜扑了过去,將人揽在了怀里:“映映啊,我的映映,你刚才真是嚇死阿姨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和阿姨说呀。”
程映霜吸了吸鼻子,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林初雨,她出声安抚道:“我没事的,林阿姨,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映映,你来告诉叔叔,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和严家人在一起?”一直没说话的时问风也走到了程映霜面前,他连问话的时候声音里都透露著些许温柔,和林初雨一样,他也是把程映霜当做掌上明珠。
池薇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心里几乎可以篤定,这对夫妻对时焕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耐心,她有点庆幸自己来的时候没有惊扰时焕,否则让时焕看到这一切,免不了又心生不適。
程映霜的眼里泛起了几分惶恐,她不安地將目光落在了池薇这里片刻,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林初雨更心疼了,她道:“映映,你如果有什么委屈,就儘管和叔叔阿姨说,叔叔阿姨肯定会为你做主的,我们在这里,没有谁能欺负了你去。”
“还是算了吧,时叔叔,林阿姨,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而且我现在也已经不疼了,就不要再找麻烦了。
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再因为我的缘故,和时焕哥薇薇姐他们生气了。”程映霜说。
她句句都是隱忍,却很轻易地挑起了林初雨的怒火。
林初雨道:“是不是池薇?你受伤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映映,你就別瞒著阿姨了,你是阿姨一手养大的,现在受了委屈也不声不响的,你是想让阿姨愧疚死吗?”
时问风没有说话,也不动声色地將目光朝著池薇那里瞟了一眼,眼里同样流露著些许的不满。
池薇说:“程小姐,你没必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不如直说,至於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都自有分辨。”
在眾人的询问下,程映霜轻轻咬了咬唇,这才道:“是严少爷主动找上我的。
他说薇薇姐不接他的电话,让我帮他联繫一下薇薇姐。
我没有同意,严少爷就把我带到了他的车上,非要我陪他去见薇薇姐。
后来我们路上遇到了严家追债的人,严少爷的车子撞上了马路上的护栏,我们两个就摔了下去。
林阿姨,其实薇薇姐也是无辜的,这件事怪不得她,要怪也只能怪映映无能,没有稳住严少爷,都是映映得错。”
“不怪她还能怪谁?映映,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才是最无辜的,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要被她那个前夫牵连。”
林初雨安抚著程映霜,又转头看向了池薇,那双眼睛里都带了几分狰狞:“那个祸害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映映从来没遭惹过你,你还想把映映害到什么程度?
明明映映才是时家的养女,才是我们的家人,你让时家把映映赶出家门也就算了,现在还不放过映映吗?
天底下怎么就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她话说著池薇伸手又要撕扯池薇,被池薇躲开了,池薇径直走向了程映霜的病床,她冷声问:“程映霜,你和閆景恆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找不到我,竟然要联繫你,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私下有什么交流?”
“我…我和他哪里有什么交流?
你在家里,在公司里有人守著,而我住院只有自己,恐怕严少爷也是听说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住院才找上我的,想要通过我去找你吧。
薇薇姐,你现在与我说这些,是在怪我吗?可明明我才是无妄之灾呀,我都没有怪你,你怎么能质问我呢?”程映霜说。
她红著眼睛,捂著胸口,声音颤抖,就像池薇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徒。
池薇说:“程映霜,你自己想想你的说法成立吗?
就算当时林阿姨没有陪著你,医院里也有那么多护工,如果不是你自愿跟著严景衡走的,隨便叫一声,便有人过来拦著,根本不可能把你带走的。
到了现在你还不想说实话吗?还是非得等严景衡醒来与你对峙?”
“薇薇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是,我是自愿跟他走的,可我那不也是为了你吗?
我是害怕他想別的办法再找到你头上,所以才想稳住他的,哪曾想路上就出了意外,医生说我的手指受了很严重的伤,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弹琴呢,我…”
程映霜说不下去了,开始抱著头嚎啕大哭。
林初雨更是难受,她愤怒的目光落在了池薇这里,伸手一巴掌就朝著池薇甩了过来:“说够了没有?你以为刺激映映两句就能推卸责任吗?
映映受了这样的委屈,都是你那个前夫害的,你不觉得羞愧就算了,还想刁难映映,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狠毒,时焕也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她动作太快,那儘管池薇马上去躲,那巴掌还是在池薇的脸上擦过,指甲划破了脸颊,带出了血痕。
一声接一声的怒骂,也让池薇的心里烦躁更甚,池薇说:“林女士,请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里明明有很多疑点,我知道你心疼程映霜,但时家的女主人应该也不至於不分青红皂白吧?
我和严景衡都已经离婚了,也再没有任何瓜葛,我並不觉得他大费周章找到程映霜就是为了见我,这件事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要等严景衡醒了,两方对峙之后才能確定。”
池薇先撇清了关係,冷淡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严如松身上。
现在程映霜的说辞对严家是极为不利的。
他相信严如松绝不会认下这个理由。
严如松心里已经厌恶极了池薇,但这会儿却也不得不顺著池薇的话道:“时夫人,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和池薇早就没了感情,所以才会离婚,我並不觉得他为了见池薇特地找上程小姐,这件事肯定还有別的隱情,一切等景衡醒了再说吧。”
程映霜如何作为时家人的掌上明珠,他已经看到了。
等严景衡醒来,他一定要引导严景衡把这件事撇出去,千万不能担上绑架时家养女的名声。
至於时家那个养女,表面上看著单纯无辜,背地里手段也黑得很呢,一张口就要把他们严家彻底踩死,根本就是心里有鬼。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哪里看不透对方的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