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爭天说道:“阿姆藤本来不会结果,是千年以前你们的族人將孽命与阿姆藤联结以后,才使阿姆藤结果,並促使阿姆藤开始吞噬血肉。”
“阿姆藤边的化血虫也由此诞生,它们不会攻击血液中有阿姆果味道的止族人,你们的祖先为了躲避化血虫,不得不吃下阿姆藤果。”
“於是,你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沦为了正道眼中最低贱的邪修。”
“三百年前,你们的上任族长不希望族人再被世人打成邪修,终日躲藏。”
“於是,他在离世前,以自身血肉为祭切断了孽命与阿姆藤的关联。”
“如此一来,阿姆藤变回原样不再结果,化血虫也消失了。”
“你们本有机会从此摆脱祖祖辈辈浑身邪气的命运。”
李爭天说的清晰毫不含糊,关键信息给的十分明確,听上去十分可信。
止族人已经开始认真倾听了,神色各异。
止溟站在原地白著脸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李爭天不理止溟,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除了止川和止风外,你们的族长止溟还有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在两百多年前就死了。”
“住口!”止溟大吼。
李爭天没理:“你们猜到这孩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止溟看著李爭天,开始浑身发抖,气息紊乱。
李爭天没有迟疑,继续说道:
“在两百年前,你们的族长止溟,趁著他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有沾惹邪气的时候,亲手把他献祭给了孽命,”
“呵,你们的前任族长为了截断邪气,牺牲了自己。”
“而你们的现任族长却用自己孩子的一条命,换回了孽命和阿姆藤重新连接,”
“阿姆藤变回原样,化血虫重新孕育,你们止族人再次回到从前的命运。”
“而他自己,”李爭天指向止溟,气息又十分紊乱的止溟被李爭天这一指,顿时浑身一抖。
李爭天讥讽一笑,道:“他因为献祭血亲,他自己的修为也得到了大幅的上升。”
“你们的族长,靠捨弃自己的孩子!终於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邪修猛地躥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真是了不起啊!”
李爭天的语气刻薄。
止溟毕竟在止族人中很有些威信,他平时的形象威严又不失宽厚。
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的族长竟是如此无情之人。
有止族人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更有止族人厉声反驳:“简直一派胡言!”
李爭天哂然一笑,说道:“不信?那就自己爬到孽命中去看一看吧,上面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呢!”
李爭天说完孽命中都有记载以后,止溟便浑身一抖。
李爭天见状,揶揄道:“哦,你做下这些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会被孽命记录,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知道?”
“可惜了,你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孽命中,你自己却从没有走进孽命中看一看,”
“孽命中把从前发生的那一幕幕都保留得完完整整!连你那孩子的相貌都清清楚楚地印刻其上。”
李爭天越说,止溟抖得越厉害,眼神越来越疯狂。
李爭天见状,心道这止溟怕不是要疯了吧?
疯了好,疯了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李爭天便再接再厉,继续杀人诛心,问道:
“那个孩子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你自己还记得吗?”
止溟嘴角抽动,神情狂乱。
止族人看到族长露出这副神情,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便知道,这个外来的修士,说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此时,止族人神色各异,有的人震惊,有的人茫然,有的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
族长老是说要带他们离开藤谷,原来束缚著他们,让他们离不开藤谷的竟然就是族长大人。
不少止族人看向止溟的眼神里已经藏了愤怒之色。
“你懂什么。”
止溟的身体在哆嗦,脸上神情变幻,最后突然吼道。
李爭天一愣:“什么?”
止溟抬起头,说道:“没有阿姆藤,没有孽命,我们只是一个小家族,势力单薄,照样受尽所谓名门正派的压榨和欺辱。”
“千年前,我们族人就被大族践踏,差点被灭族,我们方才躲进藤谷。”
“躲进藤谷,虽然变成了邪修,但我们却不会再担忧被其它大家族、大宗们碾压、覬覦!”
“修仙界实力为尊!实力才是一切!”
“我族依靠阿姆藤,实力才能越来越强,我族现在比起千年前,整体实力强大了数倍!”
“这样下去,我们终有一日能把曾经欺辱我们的大族踩在脚下!”
“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希望,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实力,我怎么能看著阿姆藤枯败,族人再次回到从前,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成为邪修又怎么样,总比没实力好!”
李爭天勾唇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么,”
“两百年前,你为什么要將自己的儿子沈清源,也就是止川送出藤谷?为什么不想让他继续你们止族人祖辈的命运?!”
止溟吼道:“因为我儿子是双灵根!我儿子是天才双灵根!”
“他这么好的天赋,不需要和我们一样在这里,靠阿姆藤的果实做一个邪修!”
“他的灵根好,我自然会托举他,族中谁要也是双灵根,我也会立马尽一切所能將他送出去!”
“但我们只出了一个双灵根,”
“我们其他人,包括我自己!”
止溟面向止族人,高呼道:“族人们啊,捫心自问,我们这样的灵根,这样的天分,如果正常修炼,连成为筑基都是奢望。”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明明有阿姆藤却不利用?有了阿姆藤,族人实力增强不说,我至少能保所有的族人都能有两百年寿命!”
“我们好不容易才得了孽命和阿姆藤这样的宝贝,这么好的宝贝就在眼前,却不让我们用?凭什么?!”
止溟这番话说得十分激昂。
看来,他是真不觉得自己两百年前献祭自己的孩子,换来孽命与阿姆藤重新连接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