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定要为我儿的死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周围的止族人皆已群情激奋,他们也想衝上来给族长帮一把手。
无奈李爭天之前和族长对战时表现出的实力太强,他们知道自己衝上去只是送死。
於是眾人便將跃跃欲试的目光投向了元永和藏在柱子后的井砚。
眼见眾人又盯上了元永,李爭天立即大喝一声,想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朝自己引了过来。
元永支腿坐在地上,面如金纸冷汗涔涔,但神色平静,未在脸上流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
他一直在观察战场上的止溟和李爭天两人,此时已经察觉到李爭天身上很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表面上看,李爭天似乎占了上风,洋洋得意,止溟等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实际上,元永发现,李爭天可能只是在撑,甚至快撑不住了。
要不然以李爭天的性格绝对不会和对方囉嗦这么多,早就直接上去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他们现下的处境可能已经十分危险。
元永掩去眼中担忧之色,朝李爭天遥遥一笑,坚定说道:
“元锋,你不必担心我,他们之前下在我身上的捆缚已经解开。”
“如今我已状態大好,凭这一只手,也足够对付这帮人了。”
“你放胆去打,他们要是不放人,今日我们一起在这藤谷中杀出一条血路!”
李爭天闻言,眼中震动。
而已经虎视眈眈的止族人听到元永这信心十足的话。
儘管觉得对方看上去完全就是瓮中之鱉了,可还是犹疑起来,竟不敢上前了。
但这时,那老谋深算的止溟却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视线在李爭天苍白的面色,和李爭天双手背在身后的姿態上打了个圈,眼底逐渐兴奋。
止溟冷冷一笑,突然指著李爭天对止族人说道:“他不行了!”
“我就说他怎么能从孽命中逃出来还状若无事。”
“孽命一定让这小子內伤不浅!他早就不行了!现在是装的!”
止溟指挥道:“你们分两帮人,一帮人围住地上坐著的那个,一帮人去打这什么狗屁混沌灵根。”
“把他们捉住餵给孽命,置换我族日后风光无限!”
止族人一听止溟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族长说了,原来这两个外来的修士是虚张声势。
止族人大喜过望,当下便在止溟的鼓动下纷纷朝元永和李爭天衝来。
这一群止族人实力不高,但一窝蜂衝过来的样子倒颇有气势。
显得遥遥相对的李爭天和元永两人分外势单力薄。
元永脸色凝重,抽出武器准备应敌。
但就在这时。
李爭天看著那以为止溟,开口,吐露惊人之语:
“实际上,你的儿子是被你自己害死的,你的三个孩子都是被你自己的贪慾、你的野心害死的。”
李爭天这时给声音灌注了真气,让他的声音变大了数倍,让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听见他说的话。
“甚至你们止族人出身就沦为邪修,被困在这藤谷中不见天日,也是因为你们这一代代族长的贪恋导致的。”
李爭天的话,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在傻不愣登往前冲的止族人听到了李爭天的话,纷纷愣住了。
止溟一怔,几乎是吼著道:“你在胡说什么?”
李爭天盯著止溟,脑中回忆著他之前被困在孽命中时看到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有著止溟的脸的男人,把一个不足月的婴儿丟进了孽命中。
还看到了阿姆藤连接著一个黑盒子,一个老人把自己的鲜血灌进黑盒子里。
孽命中还有一些別的景象,那些图景在李爭天脑中串成了一个接近止族歷史真相的故事。
因为脑中剧痛,李爭天脸色苍白,但他的神色格外平静,俯视著止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话是胡说,还是真话,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如果不是你这族长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两百年前强制启动孽命。”
“你们族人世世代代生来便是邪修的命运,在三百年前就应该终止了!”
止族人渐渐停下了往前冲的势头,讶然而惶惑地看向李爭天,又转头看向他们的族长。
三百年?三百年前突然所有的阿姆藤都逐渐乾枯,差点全部死亡。
阿姆藤上不再结出朱红的果子。
那些化血虫的虫卵也有半数如飞灰一般,没等成虫破壳便乾瘪了,其它没有乾瘪的化血虫卵也像进入冬眠一样,再也没有孕育出新的化血虫。
阿姆藤越来越少,藤谷上方的黑雾越来越淡。
那时他们十分忧虑,以为族人正在逐渐失去阿姆藤的庇护。
就这样过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的时间里,由於没有阿姆藤果实的滋补,族人本就不高的实力愈发低微,寿命也变短了至少五十年。
但同时,他们却也发现自己身上的邪气也在逐渐变弱。
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失去了阿姆藤的庇护。
但也意味著,他们终有一天將不再是正道们名正言顺地隨意搓圆捏扁的对象。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
那时很多族人对这种情况显得很忧虑,但也有更多族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显示出了微妙的高兴。
可就在两百年前,又是突如其来地,所有的阿姆藤又在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红彤彤的果子再次掛满枝头。
化血虫也再次被孕育,藤谷上方的黑雾在一夜之间重新聚集。
族人们不明所以,只知道他们的孩子吃了阿姆藤果,再次浑身充满了邪气,只能和他们一起,一直甚至一辈子都蛰伏在藤谷中。
此时,年长的止族人都想起了这些往事。
他们看向李爭天,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人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来者,却將三百年和两百年这两个关键数字说出来了。
这个外来闯入者,是不是当真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止溟此时已经呆住了,讶然地望著李爭天,一时没了反应。
李爭天抓住时机,快速敘述,把事情的真相讲得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