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林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昭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深意:
“因为他想抖的那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抖得动的。金融系统、政法系统、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他动一个试试?”
他看了徐长林一眼,又说:
“而且,你以为钟家会让他隨便动?钟正国再护著他,也得顾全大局。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人,可以抓,但不能审。侯亮平再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徐长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他真的像京城一样,横衝直撞呢?”
李昭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轻声说:
“那他的仕途就到此结束了,他钟家也会因为他收到牵连,你金融系统就可以和资源系好好的给钟家上一课。”
“说的也是,不管欧阳菁爆出来什么,现在就看侯亮平怎么做了。”
另一边的山水集团,高小琴办公室。
陆亦可带著张华华走进山水集团大楼时,前台的小姑娘正要拦她们。
陆亦可掏出工作证,往檯面上一拍:
“省检察院反贪局,找你们高总。”
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打电话通报。
几分钟后,高小琴的秘书下来接她们。
电梯里,陆亦可打量著这位年轻漂亮的秘书,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秘书引著她们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高小琴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陆处长,稀客啊。请坐。”
陆亦可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张华华坐在她旁边。
高小琴在她们对面坐下,翘起腿,姿態优雅。
她看著陆亦可,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陆处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陆亦可开门见山:
“高总,欧阳菁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
高小琴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听说了。怎么?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陆亦可盯著她,目光锐利:
“欧阳菁交代,山水集团和光明峰项目之间有资金往来。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高小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轻鬆:
“陆处长,光明峰项目我们山水集团確实参与了,但那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该签的合同签了,该走的程序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亦可往前探了探身:
“欧阳菁说,那些贷款的审批,和山水集团有关係。”
高小琴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她往后一靠,语气依然轻鬆:
“陆处长,欧阳菁是银行的人,银行批贷款是她的事。我们山水集团只是正常申请贷款,批不批是银行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陆亦可看著她,没有说话。
高小琴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陆处长,你也是办案的,应该知道什么叫证据。欧阳菁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要是说她和李达康书记有关係,你们是不是也要去问李书记?”
张华华忍不住开口:
“高总,我们是依法询问,请你配合。”
高小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轻蔑:
“我这不是在配合吗?你们问,我答。可你们问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
“陆处长,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们山水集团违法,那我配合调查。但如果你只是听欧阳菁说了什么就来问我,那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陆亦可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好,高总,那今天先到这里。如果后面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
高小琴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隨时欢迎。”
陆亦可原本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高小琴却忽然开口:
“陆处长,既然你们这么想查清楚,那我也不妨多说几句。”
陆亦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
高小琴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翘起腿,姿態依然优雅。
“你们知道蔡成功这个人是什么德性吗?”
陆亦可和张华华对视一眼,又重新坐下。
高小琴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也带著几分愤慨:
“在10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正是煤炭行情好的时候,蔡成功想发一笔快財,借了八千万高利贷,跑到林城去收购锦绣煤矿的產权。那时候他哪有什么钱?全靠丁义珍帮他牵线斡旋搞批文。”
“丁义珍给他办了事,能白办吗?所以占了他百分之三十的乾股。要我说啊,这两个人,其实早就是合伙人了。”
陆亦可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高总,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小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
“陆处长,在京州商圈混,谁不知道谁啊?蔡成功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是京州商圈里出了名的最不讲诚信的商人之一,我们正经做生意的,都不和他打交道。”
陆亦可看著她,目光锐利:
“那你怎么还是和他打上交道了?”
高小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委屈:
“因为他们俩买矿被套了,煤炭行情一直起不来,八千万高利贷压在头上喘不过气。想等著行情好起来翻本,就找到我,要借五千万过桥款,日息千四,用大风厂股权做质押。”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丁义珍亲自来找我,要我帮忙。他是光明湖项目总指挥,我能不帮吗?再说有大风厂股权做质押,有过桥利息赚,我就同意了。”
陆亦可追问:
“就这些?没有更大的利益?”
高小琴看著她,目光坦荡:
“什么更大的利益?大风厂那块地?”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陆处长,你是不知道,大风厂那块地,工人们占著厂子,区政府不认丁义珍当年签字的合同,当时除了一堆麻烦,啥都没有!”
“要不是后面出的那一档子事,现在都还没解决呢,要我说,还得谢谢政府,谢谢陈岩石,要不是他们搞什么武装对抗,大风厂也拆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