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离开后，院子里明显热闹了起来。
    方婉拉著沈静的手，问长问短。刘芳则招呼李文佑喝茶，问他工作上的事。方明轩终於从角落里钻出来，长舒一口气：“可算能放鬆了。”
    方寧白了他一眼：“出息。”
    方明轩嘿嘿一笑，凑到沈静和李文佑跟前：“刚才大伯在，我都不敢说话。现在好了，你们別紧张，咱们家其实挺隨和的。”
    闻言眾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方婉站起来：“都饿了吧？咱们去吃饭。附近有家馆子，味道不错，我订了包间。”
    眾人纷纷起身。几个孩子跑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地往门口冲。大人们跟在后面，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走出胡同，拐个弯就是一家老字號餐馆。门面不大，但门口停著不少车，一看就是老店。
    包间在二楼，临窗能看到什剎海的景色。眾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烤鸭、涮羊肉、炸酱麵……一道道老北京风味摆满了桌子。
    “来，”方婉举杯，“今天高兴，明宇和明月都带对象回来了，咱们干一杯！”
    眾人举杯，气氛热烈。沈静和李文佑被热情的长辈们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
    “多吃点，”刘芳给沈静夹了块烤鸭，“別客气。”
    “谢谢阿姨。”沈静笑著说。
    李文佑也被方婉照顾著，一边吃一边应付著各种问题。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吃完饭，眾人走出餐馆。夜色已深，什剎海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美得像一幅画。
    “行了，”方婉说，“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宇、明月，送送静静和文佑。”
    陈明宇和陈明月点头，各自带著对象离开。其他人也陆续散去，消失在夜色中。
    什剎海的夜色很美，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零星的蛙鸣，是夏天的声音。
    陈明月挽著李文佑的胳膊，两人沿著湖边慢慢走著。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热，让人格外舒服。
    走出一段距离，李文佑终於忍不住开口：“明月，我有个问题。”
    陈明月看著他，笑了：“问吧。”
    李文佑斟酌了一下措辞：“今天……我算不算通过了？”
    陈明月歪著头看著他，眼中带著笑意：“你猜？”
    李文佑苦笑：“我猜不出来。我感觉大舅对我挺温和的，但他也没说什么特別的话。所以……”
    陈明月笑出了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他：“文佑，你知道吗，在我们家，只要大舅那一关过了，其他人的意见都不重要。”
    李文佑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陈明月点点头，“大舅今天问了你的工作，问了你的家庭，还笑著点点头。这就是认可了。”
    李文佑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但还有些不確定：“那……你这一关呢？”
    陈明月故意板起脸：“我这一关嘛……看你表现。”
    李文佑看著她，忽然笑了。他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明月，我会好好表现的。”
    陈明月也笑了，没有再逗他：“好了，不逗你了。你过了。”
    李文佑鬆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湖边，夜色温柔。
    另一边，陈明宇送沈静回家，两人走得慢一些。
    沈静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宇，你舅舅……气场太强大了。我现在还紧张。”
    陈明宇笑了：“正常。我们家除了我二舅和我妈，其他人谁见了他不紧张？”
    沈静想了想，问：“方寧姐和明远哥呢？他们是你舅舅的亲生子女，也紧张？”
    陈明宇点点头：“也紧张。只不过他们见的次数多，习惯了而已。我姐方寧，每次见大舅之前都要深呼吸几下。我哥方明远，回到家见到大舅，也得规规矩矩的。”
    沈静咋舌：“那谁不紧张？”
    陈明宇想了想：“可能也就几个小孩子吧。思源、启泽他们，年纪小，不懂事，反而敢往大舅身上爬。大舅也最喜欢他们，每次见了都要抱抱。”
    沈静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方青云抱著小孩子，那画面確实有点反差萌。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方寧姐和方明远哥，现在是什么级別？”
    陈明宇说：“我哥方明远是齐省省委常委，副部级。我姐方寧是中纪委的处长，正处级。”
    沈静倒吸一口凉气。省委常委！那可是省里的核心领导。方寧虽然只是正处，但在中纪委那种地方，也是前途无量。
    “你们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明宇笑了：“嚇到了？”
    沈静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陈明宇握著她的手，轻声说：“其实没什么。我们家虽然出了我大舅，但平时过日子，也和普通人家差不多。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也是吃吃喝喝，聊聊天。大舅在家的时候，也不谈工作，就是陪陪孩子，看看电视。”
    沈静听著，心中稍微放鬆了些。但那个画面，还是很难想像。
    走到沈静住的小区门口，两人停下脚步。
    沈静看著他，忽然问：“明宇，有个问题。”
    “你说。”
    “你大舅的事情……要保密吗？”
    陈明宇想了想，说：“不用对家里人保密。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今天见了我家人，可以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如果要跟你爸说的话，有一件事要注意。”
    沈静看著他。
    陈明宇说：“我哥方明远和我大舅之间的父子关係，暂时不要对外说。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俩的关係对我哥的仕途还有没有影响，但既然大舅这些年一直低调处理，我们还是不要宣传的好。”
    沈静点点头：“我明白。”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方明远现在是省委常委，如果別人知道他是方青云的儿子，对他的关注和议论肯定会更多。低调一些，对他有好处。
    “那你回去小心，”陈明宇说。
    沈静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明宇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笑了笑，加快脚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