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宇牵著沈静的手，正要推开方家老宅的大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哥！”
    陈明宇回头，看到陈明月和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来。陈明月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头髮扎了起来，显得乾净利落。身边的男人斯斯文文，穿著浅蓝色的衬衫，正是李文佑。
    “明月，”陈明宇笑了，“你们也到了。”
    陈明月拉著李文佑走过来，看了看沈静，笑著对李文佑说：“文佑，这是我哥陈明宇，这是他女朋友沈静。”
    李文佑连忙伸出手：“明宇哥好，沈静姐好。”
    陈明宇和他握了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这个未来的妹夫，看起来挺踏实的。
    四人一起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几棵石榴树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实，葡萄架下摆著石桌石凳，几个孩子在旁边追逐嬉戏。堂屋里传来说话声，显然人已经到了不少。
    穿过院子，进了堂屋，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堂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方青山和刘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喝茶聊天。方婉和陈志明坐在另一边，旁边是方文静和方明轩姐弟俩。方寧和刘明辉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也在说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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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四人进来，方婉第一个站起来，笑著迎上去。
    “明宇，明月，来了！”
    陈明宇和陈明月连忙叫了一声“妈”。方婉拉著沈静的手，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笑意：“这就是静静吧？真俊！”
    沈静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方婉又看向李文佑，同样热情地打招呼：“这是文佑吧？快进来坐。”
    陈明宇拉著沈静走到方青山和刘芳面前：“舅舅，舅妈，这是沈静。”
    沈静连忙叫了一声：“叔叔好，阿姨好。”
    方青山点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好，好。坐吧。”
    刘芳也笑著招呼：“別拘束，就当自己家。”
    陈明月也带著李文佑过来介绍。李文佑有些紧张，但还是礼貌地叫了人。
    介绍完父母，陈明宇又带著沈静认识其他人。
    他指著方寧和刘明辉，“这是我姐方寧，姐夫刘明辉，这是我姐方文静，这是方明轩，我哥。”
    沈静一一点头，心里默默记著这些称呼。方家的人真不少，而且每个人都很有特点。
    介绍完一圈，刘芳和方婉招呼他们坐下，又端来水果和茶水。
    “来，吃水果，別客气。”刘芳把果盘往两人面前推。
    沈静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却在偷偷打量著这间堂屋。
    老式的家具，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窗台上摆著几盆绿植，虽然简单，但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墙上那幅字，落款她看不清，但那种笔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写的。
    李文佑也在暗暗观察。他注意到，在座的这些人，虽然穿著普通，但每个人的气质都不一般。特別是方寧和刘明辉，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
    “明月，”方婉问女儿，“文佑在哪个单位工作？”
    陈明月说：“在朝阳区委，现在是副科。”
    方婉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李文佑一一回答，態度诚恳，不卑不亢。
    方青山也问了几句沈静的情况。沈静说自己在发改委工作，父亲是津门某区的区长。方青山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聊了一会儿，陈明月忽然问：“姐，大舅还没来？”
    方寧看了看手錶，说：“还得等半小时左右。这会估计刚开完会，他还要回大院接妈。”
    陈明月点点头，没再问。
    沈静在旁边听著，心中一动。大舅……就是陈明宇说的那个当家作主的舅舅吧？开完会，还要回大院接人……看来这个大舅，確实工作很忙。
    又聊了二十多分钟，气氛越来越热络。刘芳和方婉不停地问沈静和李文佑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工作，平时有什么爱好……两人一一回答，倒也应付自如。
    就在大家聊得热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隨即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只有孩子们的声音还在迴响。
    堂屋里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沈静和李文佑慢了半拍，看到大家都站起来，也连忙跟著站起来，朝门口望去。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他穿著普通的白色衬衫，深色西裤，头髮已经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他的身边，跟著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太太。
    沈静愣住了。
    这张脸……
    李文佑也愣住了。
    这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方青云。
    陈明宇的大舅，竟然是方青云！
    沈静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抓住陈明宇的胳膊，手指都掐进了肉里。陈明宇吃痛，但没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方青云带著周晓走进堂屋，在眾人让出的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在看到沈静和李文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明宇和明月的对象吧？”
    陈明宇连忙拉著沈静上前：“大舅，这是我女朋友沈静。”
    沈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大舅好。”
    方青云点点头，笑著问：“家是哪里的啊？”
    沈静说：“津门的，我父亲是滨海新区的区长。”
    方青云点点头：“滨海新区，发展不错。你父亲工作辛苦吧？”
    沈静说：“还好。”
    方青云又看向李文佑。陈明月拉著李文佑上前：“大舅，这是我男朋友李文佑。”
    李文佑深吸一口气，叫了一声：“大舅好。”
    方青云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向陈明宇和陈明月，笑著说：“都老大不小了，该结婚就结婚。別再拖了。”
    陈明宇和陈明月连忙点头。
    方青云又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方明轩，笑道：“明轩，现在就剩你自己了啊。抓紧。”
    方明轩苦著脸，小声说：“大伯，我抓紧，我抓紧。”
    眾人都笑了，气氛轻鬆了些。
    但沈静和李文佑却觉得，这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大家还在说话，还在笑，但那种隨意和放鬆，明显少了很多。每个人说话都注意著分寸，动作都收敛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就是气场吧。沈静心想。方青云在这里，就像一座山，压得人不由自主地紧张。
    方青云坐了四十多分钟，问了问沈静和李文佑的情况，聊了聊家常。他说话很温和，但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四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在方青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方青云点点头，站起来。
    “我得走了，”他说，“还有个外事活动。”
    眾人连忙站起来。方青云对周晓说：“你多坐会儿，让寧寧送你回去。”
    方寧连忙说：“爸，您放心，我送妈。”
    方青云点点头，又看了沈静和李文佑一眼，笑著说：“好好处，別紧张。”
    说完，他转身离开。
    眾人送到门口。沈静和李文佑也跟了出去，站在院子里，看著方青云上了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胡同尽头。
    直到这时，沈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陈明宇，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然后，她抬起手，在陈明宇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哎哟！”陈明宇吃痛，“你干嘛？”
    沈静瞪著他：“你舅舅是方青云，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明宇揉著胳膊，嘿嘿一笑：“我要是早说了，你还敢来吗？”
    沈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要是早知道陈明宇的大舅是方青云，她可能真的不敢来。
    不对，不是可能，是一定不敢来。
    她想起刚才那四十分钟，想起方青云看她的眼神，想起他问的每一个问题……虽然方青云很温和，但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她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陈明宇那张无辜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明月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她看向李文佑，发现他也是一脸懵，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文佑，”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李文佑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明月，你舅舅是方青云，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明月笑了：“我说了你就知道了啊。”
    李文佑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兄妹俩，还真是亲的。
    一行人重新回到院子里。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但沈静和李文佑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