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有一个邮筒。
邮筒旁边蹲著一个人,穿著邮差的制服,正在抽菸。
阎解旷跑过去。
“同志,请问去红星医院怎么走?”
邮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红星医院?那在东城呢,你跑西城来干嘛?”
阎解旷苦笑。
“坐错车了。”
邮差摇摇头。
“你往回走,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走大概十分钟有个公交站,坐3路车,坐到终点站就是红星医院。”
阎解旷道了谢,往回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个路口。
他往右拐。
拐过去之后,是一条很长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阎解旷走进去。
走著走著,他突然听见头顶有动静。
他抬头一看。
墙头上蹲著一只猫。
一只黑猫。
和车棚里那只一模一样。
阎解旷心里咯噔一下。
那只猫低著头看他,眼睛绿幽幽的。
阎解旷加快脚步。
那只猫在墙头上跟著他走。
阎解旷走多快,它就跟著走多快。
阎解旷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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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旷心里越来越毛。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话。
黑猫通灵,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要是黑猫跟著谁,谁就要倒霉。
阎解旷甩了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继续往前走。
那只猫继续跟著他。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叫。
阎解旷抬头一看。
巷子那头,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条大黑狗,正衝著他狂吠。
那条狗很大,跟个小牛犊子似的,齜著牙,流著哈喇子,看著就嚇人。
阎解旷停下脚步。
那条狗也停下脚步,但还在叫。
“汪汪汪!汪汪汪!”
叫声在巷子里迴荡,震得阎解旷耳朵疼。
阎解旷不敢往前走。
他往后看。
那只黑猫还在墙头上蹲著,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前有狗,后有猫。
阎解旷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
往后退?
可那只黑猫在那儿蹲著,他看著就发毛。
往前走?
可那条狗那么大,他怕被咬。
正犹豫著,那条狗突然不叫了。
它歪著头看了阎解旷一会儿,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阎解旷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条狗跑得很快,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阎解旷鬆了一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脚下不对劲。
低头一看。
地上黑亮黑亮的?
该死的,是机油!
阎解旷瞳孔瞬间睁大,但这时他一只脚踩已经踩在上面,另一只脚还没落地。
他想收脚,但为时已晚。
“啪!”
阎解旷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无论是姿势还是动作,都和刚刚阎解成的一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
摸了摸后脑勺,没出血,但肿起来一个大包。
阎解旷撑著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那只黑猫还在墙头上蹲著。
阎解旷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不敢再待,赶紧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终於走出巷子。
前面是一条大路。
路边就是公交站!
阎解旷长出一口气,加快脚步。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很顺利。
公交车只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红星医院的大楼。
按著护士的指引来到手术室。
他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大哥站在走廊里。
他爹阎埠贵和他妈三大妈坐在长椅上。
直到这时。
阎解旷才鬆了一口气。
开始查看身上的伤势,並且找到医院的水龙头,准备擦去沾染在衣服上的机油。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医生就出来了。
紧接著阎埠贵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三大妈在旁边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听到了什么?
死了?
阎解旷站在那儿,看著跪在地上的爹,看著哭得死去活来的妈,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医生。
以及同样站在走廊里茫然不知所措的大哥。
他突然觉得很累。
累得想躺下。
阎解旷靠著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想起那只黑猫。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一直跟著他。
从车棚跟到巷子,从巷子跟到医院。
阎解旷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医院对面的屋顶上,蹲著一只黑猫。
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著这边。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它看见什么了?
阎解旷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一路赶来,经歷了那么多事,最后还是没赶上。
“解旷?”
旁边有人喊他。
阎解旷回过头,看见他大哥阎解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
“你没事吧?身上怎么搞成这样?”
阎解旷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的衣服。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你也摔了一跤?”
“你从哪儿来的?轧钢厂不是就在附近么?你怎么到得比我还晚?”
阎解成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摔的那一跤,顿时感觉膝盖隱隱作痛。
“我……”
阎解旷张了张嘴,想说坐错车了,想说差点被卡车撞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他二哥已经死了,他终究是来晚了。
阎解旷悲从中来。
现在说这种话,反而像是在找藉口。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闷。
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上不来下不去。
阎解旷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胸口。
没当回事。
可能是跑得太急了,可能是刚才摔的那一下砸到了哪里。
阎解旷深吸一口气,想把那口气顺下去。
但吸到一半,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徵兆,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了一下。
痛得阎解旷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解旷?你怎么了?”
阎解成伸手扶他。
阎解旷想说没事,但一张嘴,突然感觉喉咙一甜。
然后。
“噗!”
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那血是暗红色的,带著泡沫以及点点暗紫色的碎块。
喷在地上,喷在阎解成身上,喷在走廊的白墙上。
阎解成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血,又抬头看著他弟弟。
阎解旷还站著,但脸色瞬间白得嚇人,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解……解旷?”
阎解成的声音在抖。
刚刚经歷了一个弟弟的死亡。
他现在经不住任何的惊嚇。
阎解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却毫无徵兆的双眼一翻,身体一软,直直地往后倒。
“砰!”
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