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炮与重骑
    火炮的威力让在场眾人无不感到新奇与震撼。
    虽说大陆南方早已存在火炮，但对於消息闭塞的【北境人】而言，尤其是那些世代生活在內陆的居民，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武器，亲眼所见时仍让他们心生畏惧。
    传闻这武器源自遥远的【震旦天朝】，刚传入大陆时，被人们当作能操控龙焰的魔法神器。
    大陆上的贵族领主们大多对这种无法理解、更难以掌控的力量充满忌惮，一些保守派更是將其摒弃不用。
    若非南方的【联合城邦】中，有几个思想相对开放的国度暗中延续研究，这项技术恐怕早因【震旦天朝】的闭关锁国，在大陆上彻底失传。
    即便到了如今，大陆上真正装备並使用火炮的国家和军队依旧寥寥无几。
    除了在海上討生活的一些大势力和海盗们会在跳帮战前，用青铜炮进行对射威慑外，更多时候火炮仅有零星使用在守城战中。
    毕竟技术不成熟易发生炸膛、造价高昂难以普及、炮身笨重不便机动、高性能的火药的配方被严格掌控等等一系列问题，至今仍无人能有效改进和解决。
    林客懂火炮吗？
    懂。
    但要问他知道火炮製作的完整流程和详细步骤吗？
    答案却是否定的。
    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能掌握火药配方已是源於他对这类知识的兴趣积累。
    可若要让他亲手造出一门现代火炮，哪怕是近代水准的型號，他也只能坦言无能为力。
    火炮的尺寸参数、口径配比、用料规格等核心数据，除非经过专业研究或提前熟记，否则即便知晓火炮的威力与大致原理，仅凭半桶水的知识储备，也绝无可能造出跨时代的武器。
    这就像他明明清楚全自动步枪的强大威力，也知道枪械由枪身、枪膛、枪柄等部件组合而成，子弹包含弹头、弹壳、底火与火药。
    但真要让他画出完整的自动步枪设计图纸，他同样做不到。
    一来是这些细节知识本就未曾深记，二来林客也从没想过会有需要亲手造枪的一天。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根本无法锻造出合格的精密钢铁部件。
    因此林客眼下能做的，便是將自己脑中那些零星的知识碎片，与有著丰富锻造经验的铁匠安德烈等人一同现场研究。
    他寄望於自己的奇思妙想能与工匠们的实操技术碰撞融合，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一步步造出真正符合需求的东西出来。
    在观摩了火炮射击之后，林客也是对著铁匠安德烈提出了要人的请求。
    炮手鲍夫是个人才，虽然他还年轻，只是个铁匠学徒，但是会放炮，会简单打铁的他已经让林客有了將其收入麾下的想法，而对此铁匠安德烈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甚至还有些欣喜。
    毕竟炮手鲍夫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將来铁匠安德烈干不动之后，铁匠铺的生意都会交给大儿子。
    至於其他的孩子，要么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自谋生路去，要么就让他们给自己的兄长当工人，一辈子为其工作。
    现在自己的小儿子能够有个不错的好出路，无论是对於安德烈还是鲍夫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那可是骑士扈从啊！
    將来或许也有当老爷的机会呢！
    虽然对於平民出身的人而言，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小到微乎其微，但是总归是有个不错的活计可以干著，说是铁饭碗也不为过了。
    “大人，我愿意为你效忠，我的忠诚永远不变！”
    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炮手鲍夫，林客也是当著在场眾人的面，收下了他这个扈从。
    炮手鲍夫起来后，有些兴奋地说道：“大人，请给这个火炮起个名字吧！”
    林客思索片刻，虽觉得称其为火炮有些牵强，毕竟它的尺寸和功能更接近手炮。但在考虑之后，还是为其定下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虎蹲炮。
    毕竟这玩意就这么点大，这个称呼也挺合適。
    林客收下了炮手鲍夫，又在铁匠安德烈那里敲定了五门铜铸火炮的订单，还让鲍夫自行招募合適的炮手作为手下。
    他计划先將火炮队的规模定在十人，两人操作一门炮，余下的一门则作为训练和备用装备。
    这样一来，火炮队便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雏形。
    不过组建火炮队对於林客而言，只是一次对於新兵种的尝试。
    他知道或许在未来，先进的火器与大炮会终结盔甲与骑士的时代，但就眼下而言，依旧是重甲骑士们的天下。
    一支完备的重甲骑兵，加上配合他们的轻骑，以及步兵弓手，足够决定一场战斗中的胜利走向。
    重骑兵身著重甲，配备长矛、长剑等武器，依託战马的衝击力形成的钢铁洪流是突破敌方阵线的关键力量。
    在正面战场中，他们能凭藉衝锋撕碎步兵方阵、衝散敌军阵型。
    一旦被他们找到突阵的机会，尤其对缺乏重甲防护的轻步兵和弓箭手更加具有毁灭性威慑。
    相比步兵，重骑兵具备更强的机动性，可快速迁回至敌军侧翼或后方，执行包抄、分割、追击等任务，打乱敌方部署。
    在战役中，他们常作为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扭转局势。
    重骑兵的实战逻辑是配合而非横衝直撞。
    绝不像某些无良吟咏诗人为渲染骑士传奇所描述的那样，为彰显所谓的英勇，指挥官大手一挥就让重骑兵去硬冲严阵以待的重步兵方阵。
    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清楚这种行为与傻子无异，纯属自毁战力。
    重骑兵真正的价值其实是在於那无形的心理压制上。
    衝锋时震耳的马蹄声、盔甲碰撞的金属轰鸣，再加上钢铁洪流般的视觉衝击，足以从精神上摧垮敌军的抵抗意志。
    很多时候即便尚未接战，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迫使对手分兵设防，牢牢牵制敌方的战术选择，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力。
    只要己方阵列中有著重骑兵的存在，整体军队的气势便会天然高过对手三分。
    至於那些针对重骑兵的所谓詬病，诸如“跑不过轻骑兵易被放风箏”“衝锋一轮后耐力耗尽陷入被动”“造价高昂损失不起”“复杂地形无法施展”等等。
    其实都忽略了战场最核心的原则，那就是协同配合。
    若重骑兵真能包打天下，什么场景都能够適用的话，那轻骑兵的机动侦察、
    弓箭手的远程压制、步兵的阵线稳固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支军队若是让各兵种各打各的，在错误的时机將重骑兵盲目投入战场，任由敌人像遛狗般消耗其战力，那只能说明指挥官的脑袋被炉火烧坏了。
    真正的精锐之师，必然懂得让重骑兵在最合適的时机登场。
    或是在步兵撕开缺口时发起决定性衝锋，或是配合轻骑迁回包抄，用体系化的配合弥补单一兵种的短板，这才是重骑兵在战场上的正確打开方式。
    观摩完试炮，林客拍乾净沾染了尘土的披风，和铁匠安德烈等人告別，然后带著阿莱走向【渡鸦堡】西侧靠近河边的训练场地。
    那里尘土飞扬，马蹄声与呼喝声此起彼伏，汉斯正带著骑兵队进行每日的操练。
    对林客而言，火炮是未来的希望，而骑兵却是眼下立足的根本。
    火炮可以暂缓，但是骑兵不能没有。
    如今【渡鸦堡】的骑兵力量实在单薄，林客心里清楚，其中真正能称得上骑兵的，唯有汉斯和他带来的几名老弟兄。
    反观之前自己训练的那些骑马步兵，不过是勉强学会了骑马代步，根本算不上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骑兵。
    正因如此，回到【渡鸦堡】的第一件事，林客就將骑兵训练的重任交给了汉斯。
    在林客的计划中，领地內有十个骑兵已经够用了，毕竟养骑兵的花费太高。
    但是在將来想要继续发展扩张的话，对於骑兵还是需要进行扩军的，因此提前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眼下骑兵队的构成还算清晰，也就是十名【谷地先锋骑兵】，再加上二十名正在接受转型训练的骑马步兵。
    这三十人的队伍算不上庞大，却已经是林客能拿出的最大家底。
    幸好领地內的马匹数量足够支撑操练，否则光是凑齐三十匹战马，就足以让林客头疼。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匹合格的战马价值堪比数十亩良田，又或是几十枚金弗，寻常的贵族领主能养起十名骑兵已是不易，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骑士。
    然而林客这个骑士，却是有著比男爵还富裕的硬实力。
    而说起领地的马匹，现如今领地內大多还是以驮马为主。
    这些马体型粗壮、耐力十足，却不適合衝锋作战，更擅长拉货耕田。
    为了减轻饲养压力，也为了让这些马匹物尽其用，林客在经过思量之后，还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將大部分驮马租赁给领民使用。
    领民们可以用这些马耕种自家田地，或是运输货物赶集，只需付出少量的穀物或铜尼尔作为报酬，同时负责马匹的日常餵养。
    政令一下，领民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毕竟在没有牲畜的情况下，以往光是耕地就耗尽了全家的劳动力，现在有了驮马帮忙，不仅耕种效率提高了，还能有余力伺候刚刚开垦出来的新荒地。
    为此不少领民还都念叨著领主老爷心善，这些话传到林客耳中时，他总会无奈地笑笑。
    没人知道单是养活这些马匹，每月就需额外派人上山放牧，还要收割青草，更要消耗粮食穀物。
    这样白白养著一群马匹，林客只觉极为不划算，倒不如分到领民手中让其物尽其用，即便会有损耗那也在可接受的代价范围內。
    不过眼下的重点还是在骑兵队上。
    为了留住那十名【谷地先锋骑兵】，林客可算是下了血本。
    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歷练过的老手，马术嫻熟、战法精通，是组建骑兵队的核心力量。
    林客不仅给他们分了田地，还在堡內划出专门的院落供他们居住，甚至承诺只要他们愿意长期效力，將来他们的子女还能够学习识字、並且成为自己的扈从，有机会成为一名骑士。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土地和教育，以及贵族身份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望，林客的这番诚意，也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骑兵们彻底安下心来。
    林客心里很清楚，想要让人真心卖命，光靠嘴上的效忠却是远远不够的。
    金钱或许能换来一时的效力，但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换来长久的忠诚。
    毕竟他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顶上去的主力，那么就不能在待遇上有所欠缺。
    这些骑兵或多或少都有父母子女，对於他们而言，最需要的还是安稳的生活和未来的保障。
    林客给出的田地、房屋和教育承诺，恰恰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而且骑兵训练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现在的汉斯每天天不亮就带著队伍出操，从最基础的马术练起，到马背上的劈砍、刺杀，再到骑兵小队的衝锋阵型，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极严，儼然是把自己完全融入到了领地之中。
    那些领地內转型的骑马步兵刚开始自以为骑术不错，可真等到练起来之后才发觉，个个都是洋相百出。
    要么在马背上坐不稳，要么挥剑时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光是適应马背上的平衡感，就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相比之下，这些从【河间】来的【谷地先锋骑兵】们表现就要亮眼得多。
    他们能在飞驰的马背上精准地进行投矛，能在衝锋时保持整齐的阵型，甚至能在马背上完成复杂的战术配合。
    汉斯常常让骑兵们做示范，再手把手地教那些新兵，整个骑兵队的训练效率因此提高了不少。
    林客之前每次来训练场观摩时，都会站在高处上看很久。他知道按照这样的进度，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在短期內，真正能依靠的还得是那十名【谷地先锋骑兵】。
    至於正在训练的二十名新兵，更像是为未来储备的骨干。等他们练出来了，就能再带动更多的人，骑兵队的规模才能真正扩大。
    见到林客到来，汉斯也是连忙迎了过去。
    “大人日安。”
    林客笑问道：“怎么样？来这里有些日子了过得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