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这一觉睡得並不久。
    杨川刚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就感觉怀里的小傢伙动了起来。
    “呜……”团团伸了个懒腰，四条小短腿蹬了蹬，黑葡萄似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
    杨川笑著捏了捏它的小爪子：“睡醒啦？”
    团团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醒了？”徐燁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回来了，正站在沙发旁看著他们。
    “嗯，刚醒。”杨川把团团抱起来，“你看它，精神多了。”
    確实，睡了一觉的团团比早上更活泼了。
    它在杨川怀里扭来扭去，想要下地。
    “想出去玩？”杨川把它放到地毯上。
    团团立刻迈开小短腿，在厚厚的地毯上转了两圈，然后跑到徐燁脚边，抬起前爪扒拉他的裤腿。
    “它这是要你抱。”杨川笑道。
    徐燁弯腰把团团抱起来，小傢伙立刻往他怀里钻，小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看来它很喜欢你。”杨川忍不住笑。
    “那当然，团团是我们的狗。”徐燁也跟著笑。
    杨川站起来说道：“要不咱们带它出去转转？庄园这么大，它还没好好看过呢。”
    “好。”徐燁点头，转头看向餐厅那边，“李华，胖虎，要一起去遛狗吗？”
    “要要要！”李华立刻从餐桌旁蹦起来，嘴里还叼著半片培根，“等我！我马上吃完！”
    庞虎也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法式吐司：“来了来了！遛狗怎么能少了我！”
    陈思琪和胡俊峰对视一眼，也放下餐具：“我们也去。”
    肖明宇和钱景逸本来在討论什么，见状也起身：“一起吧，刚好吃饱了需要走走。”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出门。
    乔治管家贴心地拿来了小狗的牵引绳——一根浅棕色的皮质小绳，配上同色系的项圈，看起来还挺精致。
    “这是昨天让人准备的。”乔治笑著说，“团团还小，出门最好牵著，等它再大一些，熟悉了庄园环境，就可以放开了。”
    杨川接过牵引绳，给团团戴上。
    小傢伙似乎不太习惯脖子上有东西，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但很快就適应了。
    “走吧。”徐燁打开客厅的门。
    一阵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哇，外面好冷！”李华缩了缩脖子。
    確实，昨天下了雨，今天气温更低了。
    庄园的草坪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树木枝丫上也掛著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要不给团团穿件厚点的衣服？”陈思琪担心地说，“它这么小，会不会感冒？”
    “这件背心是羊毛的，应该够暖和。”杨川摸了摸团团身上的小背心，“而且小狗体温比人高，不怕冷的。”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团团一踏上冰冷的石板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它迈开小短腿，在覆著薄霜的草地上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好奇地低头嗅了嗅草叶上的冰晶。
    “它不怕冷哎！”庞虎惊讶地说。
    “你看它的样子，好像还挺喜欢。”胡俊峰笑道。
    团团確实很喜欢。
    它在草地上转著圈，小爪子踩在霜冻的草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偶尔会停下来，用鼻子去碰那些冰晶，然后被凉得打个喷嚏，接著又继续玩。
    黑色的毛髮在白色的霜雪背景下格外显眼，那件深蓝色的小背心让它看起来像个毛绒玩具。
    “咱们去花园那边吧？”杨川提议，“那边的路比较平，团团跑起来安全。”
    “好。”
    一行人沿著庄园的小径慢慢走。
    团团一开始还乖乖地跟著杨川的牵引绳走，但很快就按捺不住天性，想要自己探索。
    它一会儿跑到路边嗅嗅冬青树丛，一会儿追著被风吹起的落叶跑几步，一会儿又停下来抬头看树上嘰嘰喳喳的麻雀。
    “它好活泼。”安娜轻声说，“完全看不出昨天还病怏怏的。”
    “动物的恢復能力比人强。”朱利安说，“而且它现在有人照顾了，吃得饱睡得暖，自然就精神了。”
    走到花园中央的喷泉池旁时，团团被池边结的冰吸引了。
    水池边缘结了一圈晶莹的薄冰，中间的水还在缓缓流动，冒著白色的寒气。
    团团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冰面。
    “咔嚓——”
    冰面很薄，被它一碰就裂开了个小口。
    团团嚇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然后歪著头，好奇地看著那个裂缝。
    “它是不是在想『这是什么』？”李华乐了。
    “可能吧。”杨川也笑，“来，团团，这边走。”
    他轻轻拉了拉牵引绳，团团很听话地跟著他走开了，但走几步还回头看看那个水池，显然对那个会“咔嚓”响的东西很感兴趣。
    走著走著，他们来到了庄园西侧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的树木比较密集，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团团一踏进落叶堆，整个狗都兴奋起来了。
    它开始在落叶里打滚，小小的身体在金黄褐红的叶子间翻滚，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你看它！”庞虎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太可爱了！”
    “我要发到tiktok上！”李华也赶紧拍照，“咱们yummy的吉祥物！”
    团团玩了一会儿落叶，又从里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叶子碎屑，然后朝著树林深处跑了几步。
    “誒，別跑太远。”杨川赶紧跟上。
    但团团很懂事，它跑出大概十几米，就停下来回头看，確认杨川和徐燁跟在后面，才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它跑一段，停一下，回头看看，等主人走近了，再继续往前。
    “它好乖啊。”陈思琪感慨，“知道不能离主人太远。”
    “可能是在外面流浪过，比较没有安全感。”胡俊峰说，“所以会一直確认主人在不在。”
    “也可能是天生就懂事。”徐燁看著前面那个小黑点，“有些狗就是特別通人性。”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一圈，出来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阳光虽然明亮，但没什么温度，风吹在脸上还是刺骨的冷。
    “回去吧？”杨川把团团抱起来，拍了拍它身上沾的草屑和叶子，“玩够了没？”
    团团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玩累了。
    “它又困了。”徐燁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小狗就是这样，玩一会儿就累。”
    “那回去让它睡一会儿。”杨川说，“咱们也该吃点东西了，早午餐消化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往回走。
    刚走到主楼门口，就看到乔治管家等在那里。
    “boss，杨先生。”乔治迎上来，“农场那边刚送来的东西，不知道您是不是要看一看？”
    “农场？”杨川疑惑，“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
    “是的，就是那个农场。”乔治解释道，“平时会定期送一些新鲜的食材过来，今天送来的东西里……有一头刚宰杀的小羊羔。”
    “羊羔？”杨川愣了愣。
    “对，大概三个月大，已经处理好了。”乔治说，“皮埃尔主厨问，您是想要留著做菜，还是让他按惯例做成烤全羊？”
    杨川和徐燁对视了一眼。
    “你想吃羊肉吗？”徐燁问。
    杨川想了想：“说起来……確实好久没吃羊肉了。”
    在国內的时候，冬天常喝羊肉汤，暖身又滋补。
    来到英国后，就很少吃羊肉了，记得上一次吃也是徐燁给他送去的。
    “那就留下来吧。”徐燁对乔治说，“告诉皮埃尔，今天不用他做饭了，羊肉交给小川处理。”
    “好的。”乔治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川哥要做羊肉？”李华眼睛一亮，“做什么？烤羊肉串？燉羊肉？还是……”
    “羊肉汤麵吧。”杨川已经想好了，“天这么冷，喝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最舒服。”
    “羊肉汤麵！”庞虎咽了口口水，“光是想想就已经流口水了！”
    “需要帮忙吗？”陈思琪问。
    “要。”杨川点头，“你们帮我准备配菜，我来处理羊肉。”
    把睡著的团团交给佣人照顾后，一行人来到了厨房。
    皮埃尔主厨已经接到了消息，正指挥著两个助手把那只处理好的小羊羔从冷藏箱里搬出来。
    “杨先生，羊在这里。”皮埃尔揭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很新鲜，今天早上刚处理的。”
    案板上躺著一只去皮去內臟的小羊羔，大概有十几斤重，肉质粉嫩，脂肪层很薄，一看就是优质的羔羊肉。
    “谢谢您，皮埃尔主厨。”杨川洗了手，系上围裙，“今天厨房交给我吧。”
    “我很期待。”皮埃尔笑著退到一旁，显然打算观摩学习。
    杨川先仔细看了看这只羊。
    羊不大，適合整只烹飪，但他今天想做两种口味的羊肉汤麵，所以需要把羊分部位处理。
    “思琪，帮我拿两个大锅。”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刀，“一个深汤锅，一个炒锅。”
    “好。”陈思琪立刻去准备。
    杨川开始分解羊肉。
    他先卸下两条羊腿，这是肉最多的部分，適合红烧。
    然后取下羊排，这部分可以切块一起燉，也可以留著另做他用。
    羊腩部分肥瘦相间，燉汤最香。
    羊脖子和羊骨则是熬汤的绝佳材料，骨髓丰富，能熬出浓白的汤底。
    “胡俊峰，帮我把这些羊骨砍成段。”杨川把羊脖子和脊椎骨分出来，“砍小一点，方便熬汤。”
    “没问题。”胡俊峰接过骨头和砍刀，开始干活。
    杨川自己则处理羊腿肉和羊腩肉。
    他把羊腿去骨，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羊腩也切成块，但稍微大一些，因为燉煮后会缩水。
    “李华，胖虎，你们去准备配菜。”他一边切肉一边吩咐，“胡萝卜、白萝卜去皮切滚刀块，洋葱切大块，姜切片，蒜拍扁。再准备一些香菜和小葱，切碎备用。”
    “得令！”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安娜和朱利安也加入帮忙，一个洗菜，一个准备调料。
    徐燁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杨川熟练地处理食材，眼里带著笑意。
    “燁哥，你要不要也来帮忙？”杨川抬头看到他，笑著问。
    “你安排。”徐燁走进来，挽起袖子。
    “那你帮我看火吧。”杨川说，“一会儿要同时熬两锅汤，需要人盯著。”
    “好。”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胡俊峰已经把羊骨砍好了，杨川让他把骨头分成两份，一份用来熬清汤，一份用来熬红烧汤底。
    “咱们今天做两种口味的羊肉汤。”杨川一边往锅里放水一边解释，“一锅清汤，原汁原味，喝的就是羊肉的鲜甜。一锅红烧，浓郁醇厚，適合口味重一些的人。”
    “两种都要！”庞虎立刻说，“我两种都喜欢！”
    “贪心。”李华吐槽，但脸上也是期待的表情。
    杨川先处理清汤锅。
    他把一半羊骨和羊腩块放进深汤锅里，加入冷水，开大火煮沸。
    水开后，水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他用漏勺仔细撇去，直到汤色变得清澈。
    然后加入几片姜、一段葱白、一小把花椒粒——花椒能去膻增香，但用量要少，不能抢了羊肉的本味。
    “清汤要用小火慢燉。”杨川调小火力，盖上锅盖，“至少燉两个小时，汤才会浓白鲜美。”
    接著是红烧锅。
    他在炒锅里放少许油，烧热后放入剩下的一半羊骨和羊腿块，煎至表面金黄。
    “煎过的羊肉燉出来更香。”杨川一边翻炒一边说，“而且能锁住肉汁，燉完肉质不柴。”
    羊肉煎好后，他加入切好的薑片、蒜瓣、几个干辣椒、两片香叶、一小块桂皮，继续翻炒出香味。
    然后倒入適量的料酒，烹出酒香，接著加生抽、老抽、少许冰糖，翻炒均匀让羊肉上色。
    最后加入足量的热水——一定要热水，冷水会让肉质收缩变柴。
    “红烧汤也要燉久一些。”杨川把炒锅里的所有东西转移到另一个汤锅里，“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羊肉才会酥烂入味。”
    两锅汤都上灶燉著后，厨房里很快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清汤锅飘出的是纯粹的羊肉鲜香，混合著姜和花椒的辛气。
    红烧锅则是更复杂的香气——酱油的咸鲜、香料的醇厚、冰糖的微甜，还有羊肉本身浓郁的肉香。
    “好香啊……”李华忍不住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
    “这才刚开始呢。”杨川笑道，“等燉好了更香。”
    【二合一大章送上，今天被老妈抓了壮丁，又是搬沙发又是搬桌子搬箱子的，手臂现在又酸又疼，完全举不起来，呜呜……】